在还要买船票了?
胤褆的一条腿还在岸上,另一条腿悬在船与岸之间,整个人像一座摇摇欲坠的桥。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报仇的,是来渡劫的。
“船票?”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兰璎点头,表情像个认真执行规章制度的票务员,“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她说着,还真的扭头问向一旁快要石化的船家:“老丈,加两个人,多少钱?”
船家一个激灵,差点从船尾掉进水里。他哆哆嗦嗦地伸出五根手指,嘴唇抖了半天,没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想回家。他觉得今天赚的这点钱,不够他晚上请大夫看惊悸的。
“五十文。”兰璎替他回答了,然后转向胤褆,很公道地补充了一句,“一个人五十文,你算两个,一百文。当然,如果你没有铜板,碎银子也收。”
胤禛在后面小声嘀咕:“太便宜了,怎么也得收他一两。”
兰璎没理他。
胤褆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他这辈子加起来,也没受过这种气。想他堂堂大清国前直郡王,康熙爷的皇长子,竟然被人在苏州的河道上,为了区区一百文的船票给拦住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重生者这个圈子里混?
他死死地瞪着兰璎,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可兰璎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你到底买不买票”的纯粹的商业询问。
这种纯粹,让他所有的怒火都无的放矢。
僵持。
空气里充满了尴尬和荒谬。
最终,是胤褆先败下阵来。
“小表妹,行,算你狠。”
他咬着后槽牙,从自己那身紧绷绷的儒衫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布袋。
布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他从里面倒出几块碎银子,挑了一块最小的,几乎是从指缝里迸出去一样,扔到了甲板上。
“叮——”
碎银子在木质甲板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够了吗?”胤褆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够了。”兰璎点了点头,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欢迎光临。”
胤褆黑着脸,终于把另一条腿也迈上了船。
兰璎直到这时才调皮的眨眨眼笑道:“大表哥别生气,我逗你玩呢。快上来。”
胤褆哼了一声。上了船。
兰璎见他上来了,亲手给他沏了一壶茶,船家将船停靠后就离开了。
茶水是温的,注入青瓷茶杯,冒着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