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着词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润的棋子,“……恣意了。他动辄打着娘娘您的旗号行事,娘娘您……当真不在意么?”
《男德经》颁行天下,奏折上批阅情诗,甚至在百官上朝的御道上竖立肉麻的石碑……
皇帝像一头失控的困兽,用近乎癫狂的方式,将他那炽烈到令人窒息的爱意泼洒在朝堂之上,如同烈火烹油,灼得人心惶惶,也搅得皇后兰嬌的名声在朝野间沸沸扬扬,褒贬不一。
“烈火烹油啊……如今,娘娘您的清誉,可是被架在火上烤了。”富察琅嬅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兰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苦思冥想下一步该如何落子,闻言只是随意地摇了摇头。她手中的棋子举棋不定,在几个点位上犹疑。
富察琅嬅见状,纤纤素手优雅地指向棋盘一角:“娘娘,此处,进可攻,退可守。”
兰嬌眼睛倏然一亮,果然是个绝妙的位置!
她毫不犹豫地将棋子“啪”地一声按在那儿,脸上露出“捡到宝”的纯然欢喜:“贤妃果然实诚,从不欺我!”
“不在意。”兰嬌这才抬起眼,看向富察琅嬅,眼神清澈坦然,甚至还带着点笑意,“贤妃啊,外头的风言风语,听它作甚?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闲话,又伤不了本宫半根头发丝儿。”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我是皇后,你是贤妃,咱们享的是皇家尊荣,受的是万民供养。只要咱们自个儿立身正,心思定,外头的风雨再大,也沾不到咱们身上。”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要富察琅嬅安分守己,她钮祜禄·兰嬌便能保她一世安稳富贵。
“至于皇上……”兰嬌捻起一颗葡萄,浑不在意地丢进嘴里,声音含混却清晰,“他在前朝的事儿,自有他的道理。我呀,不管的。”
那神态语气,活脱脱一个全心信赖夫君的娇憨小妻子。
可兰嬌当年初入皇宫时那石破天惊的亮相,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早已深深烙印在富察琅嬅的记忆深处。
此刻看着兰嬌这副“万事不管”的闲适模样,富察琅嬅心底却油然而生一股寒意——这哪里是不管?
分明是万事万物,早已尽在掌握。
“您就不怕皇上骗了您?”富察琅嬅近乎失智,话冲出口才惊觉犯了大忌,指尖冰凉。
兰嬌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贤妃,眸底是沉静的柔光,唇边甚至噙着一丝笃定的浅笑:“被真心爱着、独宠着的人,何惧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