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说让她不要多想,她便如常以待。明日,她静候他的解释。
……
乾清宫内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弘历指节泛白地捏着一张纸——那是宫中后妃的名录。
贤贵妃、静嫔、金常在,三个名字已被一道刺目的朱砂笔迹狠狠划去。
弘历目光涣散,近乎魔怔地低语:“只要她们都消失了…嬌嬌便会多爱我一点点…只要她们都消失了,便再无人能伤嬌嬌分毫…”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名单上残留的名字:
荣妃高晞月
苏贵人苏绿筠
婉贵人陈婉茵
庆常在陆沐萍
黄常在黄绮莹
常在珂里叶特海兰
官女子白蕊姬
“还剩…七个。”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深不见底的幽暗。
“荣妃…不行,”弘历的指尖划过纸面,声音带着一丝挣扎的清醒,“嬌嬌会生气…她未有过错,朕…不能妄动。”
他逐行审视着名单,如同在权衡着砧板上的鱼肉。
进忠垂手侍立一旁,饶是他素来沉稳,此刻也禁不住瑟瑟发抖。
王钦为人粗鄙,不得皇后青睐,因此长春宫一应差事,多半落在他进忠身上。
自从皇后娘娘有孕以来,皇上就和惊弓之鸟一般,总觉得有人要害皇后娘娘,总觉得小阿哥不能平安降生。
皇上变得格外的焦虑,但为了不让这种焦虑影响到皇后娘娘,皇上硬是忍着憋着。
因为皇上独宠皇后娘娘,前朝民间本就有流言蜚语,这种事情禁是禁不住的,结果富察老夫人还要往里头添一把火,皇上便彻底爆发了。
富察老夫人这哪里是给流言蜚语添一把火,这完全就是把憋了一整个身体的火药的皇上给点了啊。
瞧,这不就炸了吗。
反正贤妃的处置肯定不会这样简单。
毕竟,如今的皇上精神看着可不怎么正常。
就好像那什么产前焦虑症,多闹腾啊,有孕的皇后娘娘一切如常,反倒是皇上搁着又唱又跳的。
弘历拇指上那枚翠玉扳指,此刻沁骨般冰冷,仿佛汲取了他周身最后一丝暖意。
他眼底翻涌着近乎疯魔的戾气,指节死死扣住扶手,声音低沉而扭曲:“该死…这些人,怎么就…不肯犯点错呢?”
他兀自低语,那冰冷的扳指随着指节无意识地碾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皇后泽披六宫,施恩布德,她们沐浴恩泽,感念皇后自是应当。”
“可朕——视她们如尘埃草芥!难道…她们心中就无一丝怨怼?难道…就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