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养好的。”
兰湘沅慢慢松开她的手,打量她片刻,又透过她去看她身后那两道灵魂,手指抓紧聂莞的衣服,抓过来抓过去,绞出一片皱痕才松开手。
“算了吧,我就是个普通人,你来动手我肯定会恨你,还是我自己来。”她声音打颤,却到底把话说完,并从腰间拔下自己的匕首。
往前走了一步,刚才消失的血泉又重新出现,将她的衣服给浸透,令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被向上流淌的血液给漂起来。
两道灵魂本来就形状暧昧不明,被血液一阻挡,更是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还好一点,看得太分明,说不定还是会逃避。
和聂莞说话的当下片刻,勇气是鼓足了的,可是一旦没有她的声音,一旦从她身上下来,勇气就迅速冷却。
她有点儿厌恶自己的反复和懦弱,回头看了聂莞一眼,见她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笔直,长发被血托起,在水中散成一片水草。
看起来,也像是一尊面目模糊的神像。人懦弱到极点的时候,朝着它跪拜一下,就能够心安理得抛却一切,重新获得活在这世上的勇气。她以为的爸爸和妈妈就是这样的,她是因为这样才出生的,她本该走向这样的命运。是她不甘心,聂莞也没想要她这样。
这个角度上,她们岂非是双向奔赴?
兰湘沅忽然不合时宜地笑出来,然后身形如风闪了出去,匕首朝着曾经的父母魂魄刺下去。
父亲的魂魄闪动起来,化为狂躁的风暴,从匕首刀尖掠出去。母亲的魂魄却没有变化,惆怅地望着刀尖来到面前。
“沅沅,我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她眼睛里的泪珠源源不断,就像去找聂莞那天一样。
兰湘沅有些犹豫,但迟疑片刻,匕首依旧刺下去。她想,既然父亲能够躲开,那么母亲也一样能躲开的。就算真要犯下莫大的罪过,也不会是眼下。
但是匕首刺中了,不是没入魂体的感觉,而是噗嗤一声刺进血肉,能感受到血肉的阻力,能看到浓郁的鲜血喷涌到血水中,能看到因为刺中而紧皱起来的眉眼,妈妈的眉眼。
妈妈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兰湘沅下意识想要抛开匕首,去把她扶起来。
手刚伸到空中就被聂莞给按了下去,兰湘沅来不及转头又听见一声脆响,她低头,看到血水中漂浮着破碎的薄冰,它们是从一片冰蕉叶子上破碎下来的,那片叶子正缠住一把尖锥。
锥子的尖头距离她的小腹仅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锥子握在妈妈手中。
虽然没被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