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小字:“民国二十六年春”。
苏勇把布和木头放在一起,用手掌轻轻压平。
“我爹在这条沟里打过石磨。”他说,“后来鬼子来了,铺子烧了。他带着我跑了三天,到了大青岭北面的一个村子。我娘没跑出来。”
白秀兰没有说话。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平静。
“后来我回去找过。”苏勇继续说,“什么都没了。铺子烧成了白地,连石头都炸碎了。我以为再也找不到这些东西。”
“现在找到了。”
“嗯。”
苏勇把布和木头用那块旧布包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大青岭主峰。夜色中,山脊的轮廓像一条卧伏的巨龙,沉默而庞大。
“明天开始,把营地往山上移。”他说,“南口留一个观察哨就行。石谷的水一旦涨起来,南口那片地方保不住。”
白秀兰点头。
“我去告诉赵振山。”
她站起身走了。苏勇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苏晚所在的草棚走去。棚子里亮着一盏小油灯,苏晚正跪在一个伤员旁边,给他换腿上的药。伤员疼得直抽气,苏晚一边换一边低声说:“忍一下,马上好。”
苏勇靠在门口,看着她。她没有回头,但似乎知道他在那里。
“你站那儿干什么?”
“看你忙。”
“有什么好看的。”苏晚换完药,站起来洗手,“你肩膀还没换。”
“我来就是为这个。”
苏晚走过来,把他按在一只木箱上,解开他肩上的绷带。伤口比昨天又好了一些,边缘的红肿消退了不少。苏晚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再过几天就能结痂了。但你不能再折腾。”
“知道了。”
苏晚重新给他上药包扎。她的手很稳,动作很轻。苏勇低头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我找到我爹的东西了。”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
“石谷南口,铺子的位置。”苏勇说,“一块木头,一块布。”
苏晚没有抬头,继续缠绷带。
“你留着吧。”
“我会的。”
苏晚缠完绷带,拍了拍他的肩膀。苏勇站起来,朝棚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苏晚叫住他。
“苏勇。”
他回头。
“石谷的事,算完了吗?”
苏勇站在门口,火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苏晚,想了想,摇了摇头。
“石谷的水还没退。鬼子还在赵家堡。兴隆镇还有一半据点。但南口在我们手里,大青岭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