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缓步走到院中石桌,苏氏见机上前,递上一杯热茶。
孔颖达双手接过,捧在掌心暖手,这才耐着性子,缓缓将事情碾碎,一点点说与李承乾。
“储君之位,看似光鲜亮丽,惹得世人艳羡。
可殿下却理应心知肚明——储君之位,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身居储位,便是万众焦点,一言一行皆被世人紧盯。
但凡出现半分纰漏,便会引来万千指责,且无人宽宥!”
李承乾静静端坐轮椅,垂眸静听,心底思绪翻涌。
他自幼立储,素来恭谨守礼,亲政勤勉,而未有悖逆之心。
哪怕贞观六年,秋狩时逢蒙不测,身落缺憾,却无半点德行上的污点。
可偏偏那时,越王李泰受尽圣眷,风头无两。
仅是一句刻意挑拨,便引得满朝文武一拥而上,群起而攻之,说他这个当朝太子,‘望之不似人君’。
大半朝臣声援李泰,却没几个为他发声。
在李承乾想来,自己会落入那般下场,全是因为李泰长袖善舞。
暗中笼络满朝文武,将大半朝堂尽数收归麾下,才让自己沦为孤家寡人,储位岌岌可危。
而今攻守易形,李泰作大死,已经流放出局。
而自己这个储君,地位却愈发稳固。
自李泰兵败,李承乾便暗自打定主意,定要趁机笼络朝臣,杜绝昔日孤立无援的遭遇。
可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算计,落在李斯文、孔颖达眼中,却成了一件彻头彻尾蠢事!
可是...这是为什么?
凭什么李泰可以,自己这个储君不行?
先有李斯文先斩后奏,后有孔师规劝。
就算李承乾尚未意识到问题所在,也知道,自己应该好好反省才是。
孔颖达注视李承乾良久,将他眼底困惑,不甘尽数看在眼里。
等见他低头思虑,这才放缓语气,继续循循善诱,言明其中利害。
“殿下可知陛下本心?
历经越王起事,朝野动荡一事,陛下早已暗自反省,并对殿下愈发满意。
而这份满意,除却殿下嫡长身份,自幼勤政的功劳。
更脱不开殿下这些年的努力,安分守己,不结私党,且兄友弟恭!
故而殿下只需维持常态便好。
每日入宫问候皇后,恪守孝道,对诸位弟妹友爱谦和,尽显长兄气度,对朝中臣子和善有礼,不偏不倚。
如此,便足以稳坐东宫,无人可撼!
可但凡多做一分,那便是过犹不及,徒增陛下猜忌!”
恪守孝道、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