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隐忍不发,坐视崔善为纠缠,甚至是宁愿吃下这道暗亏,也不为自己分毫辩解。
到底为什么?
就这般隐忍,实在过于反常。
但可以肯定的是,李二陛下这出,绝不是什么怯懦心思作祟。
恐怕...是又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心思急转,接连排除其余可能,再结合近日局势,李斯文便已大致明了——
今年春夏以来,天下各州久旱无雨,致使大唐治下多地粮食收成锐减。
粮价一日数涨,民间饥馁渐生,朝廷压力巨大。
而筹备数年的东征大业,也已蓄势待发。
十数万精锐将士枕戈待旦,唯独辎重粮草未能筹措,成为制止东征的那股东风。
也正因如此,陛下才会暗中传旨,托他在江南暗中采买粮草,以支援将来东征。
而近日此情此景,与数年前,李斯文曾亲眼目睹的一桩旧案,几乎如出一辙。
当年,崔善为同样是只身入宫,同样是以士族手中的粮草资源,胁迫陛下不得不做妥协,赦免长孙涣。
而今,不过旧事重演。
以清河崔氏为首的五姓七望,牢牢把控着北方粮储。
手握辎重这个东征命脉,自然是笃定陛下投鼠忌器,不敢轻动他们。
所以这才有恃无恐,假借崔珩一事大闹朝堂,借机试探陛下心中底线。
想通其中关节,李斯文眼底精光一闪,抬头看向御案方向
笃定出声:“臣以为...陛下之所以隐忍不发,症结应在东征粮草。”
一语落定,殿中氛围稍作凝滞。
李二陛下捏着白瓷茶盏,正要抬手抿茶,满满等着李斯文的答案。
可一听这话,举杯动作顿时僵在半空,脸上也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
此事牵扯朝廷秘辛,哪怕朝中诸位宰辅,也未必能一眼看透其中根源。
不说别人,就说房玄龄,就算他再怎么老谋深算,起码也得左思右想一会儿吧!
本以为,哪怕是以李斯文的聪慧,对此事也需揣摩良久。
却没想不过转瞬,这小子便一语道出其中症结,且分毫不差。
短暂惊愕过后,李二陛下收起脸上沉郁,只剩一股浓浓的欣赏意味。
随手放下茶盏,轻点御案,随即抚掌轻笑,朗声感慨而道:
“知朕心意者,唯李二郎是也!”
言罢,笑意收敛,眉宇间又泛起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懑。
不说还好,一提及此事,李二陛下只觉得心头一股怒火作妖,冷声而道:
“不错!
阻碍朕,阻碍朝廷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