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商贾转念深想,数以百计,总额上千万贯的保证金,集中封存于长安钱庄...
这笔海量流动资金,怕不是要成为朝廷调控天下物价、放贷生息、填补军费的本金!
笑话,这哪里是什么经营担保,分明是李斯文假借市舶司,为朝廷聚拢民间游离资本的算盘!
强买强卖吗?
确实有几分。
但没一个敢拒绝。
能取‘长安’为名,并由李二陛下亲笔题匾的钱庄,不难想到背后靠山究竟是谁。
这笔钱看似被封存质押,却有一成利息兜底,并有本金安全无虞。
更关键的是...陛下或许记不清,到底有哪些家商户配合新政,缴纳保证金。
但一定会清楚记得,哪家刻意规避,拒不配合。
今日敢拒缴保证金,来日便敢举兵造反,必须严厉打击!
别说这笔钱还能要回来,就是这笔钱白白打了水漂,也有无数豪门、士族挤破头,想要借此搭上陛下这条线。
更何况还有利息可拿?
只是...哪怕众人纷纷看穿这套算盘,也没一个敢出声反对。
道理很简单,因为这钱等用于是,交给了李二陛下保管。
大唐天下,万民纳赋。
给皇帝输送税银,属于是天经地义,谁敢忤逆,那肯定是心怀不轨。
一查一个不吱声!
所以不管众多商贾,心底藏着多少愤懑,现在也只能死死压下,不敢表露半分。
堂中沉寂片刻,人群前列忽然有人抬手,衣袖拂过身前案几,发出一声轻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锦袍,须发半白的老者缓缓起身。
眉眼狭长,面色沉敛,正是萧氏族老,萧鹤年。
萧鹤年微微躬身,朝着高台上两人行礼,语气恭敬之余,不免脸色肃穆:
“裴司舵,老朽尚有一事请教。
方才所言,保证金按年度营业额半成计提。
可而今市舶司新立,规制初行,并无旧例参照,加之各家往年海贸营收杂乱,难以理清...
若要求某等即刻预缴银钱,这预估营业额,又该以何为基准进行核算?
多缴可否退还,少缴又该如何补齐?”
这一问,便是当下最要紧的实操疏漏。
众人纷纷坐直,目光灼灼,紧盯高台。
这不是一家私虑,而是全场所有商贾、士族共同的疑虑。
倘若预估规制模糊,日后官府再随意追责,这保证金依旧是个悬在头顶的枷锁,毫无半点安全感可言。
裴行俭嘴角扬起,不见半分慌乱。
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