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抽了一下,仍把纸摊平了。
“供状上,写我的罪。”
“你先把话说完。”
“不是。”太子抬头,“先说好。我要说三次见他的事,也要写我调兵、骗旧屯军户、拿先帝遗命做旗。这些事我做过,不能因为我要活,就抹掉。”
周朗怔了一下,随即摸出炭笔。
“我记。”
“你记得住吗?”
“记不住我就写两遍。”
“那你写慢些。”太子说,“我不想死得太快。”
外面的甲士开始撞门。
一下。又一下。
祠堂的门楣落下几粒灰,掉在梁七槐肩上。他没有抬手去拍,只把饭役铜牌握进掌心。
卫渊让高明把三十六名死士带到石板前。
“让他们站近些。”
赵恒不解:“近了容易乱。”
“他们得看清来的是谁。”
死士被推到石板旁,腰牌一块块撞在甲片上。内府甲士虽看不见人脸,却认出了其中几块旧牌。
“甲七十二。”太子说。
那名死士抬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甲八十一。”
又一人手指收紧。
“甲九十三。”
太子说到第七块时停住了。
“这七个人,不是青狐从旧屯找来的。”
韩魁的声音从门边传来:“你知道?”
“名单上见过。”
“什么名单?”
“青狐给我看的。说是旧屯里仍愿意护驾的人。”太子说,“其实他们原本在河东、云州、南营。有人家里欠了军饷,有人的弟弟犯了军法,有人的妻子还住在内府名册上。青狐把他们调来,再给他们换一层身份。”
“北仓旧部。”周朗说。
“对。”太子点头,“他们不是自愿信青狐。他们只是不能不听。”
一个死士忽然开口:“我弟弟在他手里。”
他的声音很低,像一块石头落进井里。
“他拿我弟弟的军籍,说只要我不来,明日便把那张籍册送回刑部。”
旁边有人骂道:“你怎么不早说?”
“你早说过吗?”那人看着他,“你不是也有一块牙牌在他手里?”
没人再开口。
外面的撞门声停了。
刀疤甲士换了个声音:“韩魁!你听见了吗?这些人已经承认受卫渊收买。你现在让开,还能算被胁迫。再不让,旧屯三千军户都要陪你下狱!”
韩魁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小小的牙牌。牙牌只有拇指长,边缘磨得发白,中间刻着一个“安”字。
不是军籍编号,是孩子的乳名牌。
韩魁用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