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拄木棍的伤残军户。
没人喊,也没人跪。
他们把路堵住,肩挨着肩。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张纸。有的纸揉得起了毛,有的沾了油,边角发黑。
赵恒看了一眼。
“伪诏抄本。”
“嗯。有人挨家挨户送的。”
卫渊往前走了两步。
人群里一个白发老头往前挪了挪。他穿着件洗得发亮的旧军袄,左肩塌着,手里拄的不是拐杖,是一截磨平的枪杆。
枪杆底端被火烧黑了。
老头看着卫渊,嘴唇动了好几下。
“你就是卫家的世子?”
“是。”
“摄政王?”
“现在还算。”
“带兵来杀人?”
赵恒的手落在刀柄上。
卫渊伸手,按住他手背。
老头看见了这个动作。
“怎么,不敢让他说?”
“他想说什么,可以说。刀不必跟着一起说。”
老头咳了两声,咳得胸腔发空。旁边一个妇人赶紧扶住他,他摆了摆手,硬把咳意压下去。
“先帝当年下过令。”老头把那张纸举起来,“旧屯军户,不入北仓。谁敢把人往北仓送,按谋害军户论罪。”
纸被风吹得发抖。
“后来呢?后来我们的人还是一批一批没了。有人说去了北仓,有人说死在路上。卫国公府的人带兵来查过,查完什么也没说。”
他盯着卫渊。
“你爷爷没说,你爹也没说。现在你带一千人过来——是想替他们把话说完,还是想把我们这些老东西一起送进去?”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低的议论。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那孩子脸红得不正常,额头贴在她颈窝里,呼吸细细的,偶尔一点鼻音。
卫渊看着那孩子。
“发热多久了?”
妇人愣住。
“昨晚开始。”
“吃过药?”
“没有。军医在马场,马场不开门。”
卫渊从怀里摸出一枚银角,放在地上。
“去城外找大夫。车钱、诊金、药钱,先用这个。”
妇人没伸手。
“我不要你的施舍。”
“不是施舍。”
“那是什么?”
“借给你。”
妇人愣了愣。
“什么时候还?”
“孩子好了再说。”
“要是还不上呢?”
“那就算了。”
人群后面,一个穿青布短褐的老妇人走出来,弯腰把银角捡了。
“拿着吧。先救人。”
抱孩子的妇人这才伸手。
她没道谢,攥着银角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卫渊。
卫渊没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