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掌柜啐了一口,转身往外走。
接着又有人站起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几个。
最后站起来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上还沾着炭灰。
他站起来的时候有些犹豫,看了看周围,最后还是站直了身子。
小声说:“我爹说过,卫将军是好人。”
胖掌柜的脸色白了。
最后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
同一时刻,太后寝殿。
太后斜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串檀香珠子,一颗一颗地拨。
珠子是旧的,包浆很厚,拨起来有轻微的咔咔声。
她听完心腹禀报茶楼的事。
笑了一声。
“民心?”
太后把那串珠子往案几上一扔,珠子滚了两圈,停在一只白瓷茶盏旁边。
“去联络谢家、端木家、还有崔家。”
她的声音很淡。
“就说哀家明日午时会在慈宁宫备下茶点,请几位族老过来叙叙旧。”
心腹是个三十出头的内侍,姓魏,在宫里做事十几年了。
但这次他听完太后的话,却犹豫了一下。
“娘娘,卫渊今日当堂拿出先帝密信,满朝文武都看见了,咱们这会儿再联络世家……”
“联络?”
太后抬眼看他。
眼神很淡。
淡到让人心里发毛。
“哀家只是请几位老人喝茶,魏公公多虑了。”
魏公公低下头,退了出去。
太后又拿起那串珠子,继续一颗一颗地拨。
拨到第九颗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盯着窗外的夜色看了很久。
夜色很黑。
没什么月亮。
---
卫府后院。
沈砚找到卫渊的时候,卫渊正坐在书房里翻一本旧账册。
账册是二十年前的,纸张都发黄了,翻起来有股霉味儿。
卫渊翻得很慢。
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连边角的批注都不放过。
沈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出声。
但他今天来是有事的。
不说不行。
“孟骁那边出事了。”
沈砚直接开门见山。
卫渊翻账册的手停住了。
“昨夜有人摸进云州军驻地,杀了十一个弟兄。”
沈砚说到这里,语气有些硬。
“孟骁的左耳被人割了。”
“是禁军暗卫干的,我认得他们的弩箭样式。”
卫渊合上账册。
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很安静。
只能听见院子里风吹梧桐叶的声音。
梧桐叶已经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死了几个?”
卫渊问。
“十一个。”
卫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