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了,四十出头,脸上有疤,眼神很硬。
“审了?”
“审了半夜,”赵恒说,“刚才才开口。”
“说了什么?”
赵恒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
“他说,镇北后营四百人,是先帝亲口许过‘不入北仓’的。谁毁了这个许诺,谁就该死。”
卫渊没说话。
他盯着那人看了很久,最后蹲下来,伸手把那人嘴里的布扯出来。
那人“呸”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沫。
然后抬起头看着卫渊,咧嘴笑了。
“世子想杀就杀,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谁的人?”卫渊问。
那人不答,只继续笑。
卫渊也不急。
只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关起来,别让他死了。”
赵恒应了一声,拖着人就往里走。
那人被拖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挣扎了一下。
扭过头看着卫渊:“世子想见青狐,不必去潼关。”
卫渊转过身。
那人继续说。
“今日午时,含元殿上会有人替他说话——那人官不大,可他手里有您爷爷的第三十六个名字。”
话音落下,他猛地往旁边一撞。
脑袋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赵恒拽都没拽住。
那人直接栽倒在地上,额头磕出一个口子,血流了一脸。
“我操!”赵恒蹲下来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儿,没死成。”
卫渊看着地上那人。
没说话。
他想起那块摔碎的玉狐,想起屋顶上那排弩手,想起孟骁那只被割掉的耳朵。
最后又想起这个人刚才说的话——
“您爷爷的第三十六个名字。”
天光渐亮。
院子里还在抄伪诏全文,浆糊桶已经见底了。
有人碰翻了一桶,白浆流了半条街,粘糊糊的,踩上去拔都拔不出来。
卫渊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被浆糊糊住的街。
过了很久才开口:“周朗。”
“哎!”周朗从人堆里探出头来。
“抄完了往含元殿那边多贴几张。”卫渊说。
“午时之前,我要让满朝文武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