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息。
“末将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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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城头那夜的事,是后来韩通说给赵恒听的。
沈砚看那封信看了两遍。
看第一遍的时候他站着。看第二遍的时候他坐下了,坐在城墙垛口上,两条腿垂在外头。
看完他把纸递给韩通。
韩通接了,看了一眼就把纸捏起来了。
“城主,这是诱你入京。”
沈砚没接话。
“他连诏是什么都答不出来,凭什么让你带兵进京?他就八个字——不知道、我去拆、你要看就来。”韩通的手在纸上一顿,“这话哪儿有半点凭据?他是拿您当刀使。”
“他要是拿我当刀使,就该写‘先帝密诏’四个字。”
韩通愣了。
“那四个字我能不能信?”
沈砚从垛口上跳下来,靴子砸在城砖上。
“我信了,我就得进京。他不写。”
“那更说明他没底!”
“他没底,他就实说。”
沈砚往北边看。
“韩通,我在云州蹲了十一年。收过多少封信?哪一封不比这个漂亮。”
韩通把纸摊平,摊了半天。
“城主。”
“嗯。”
“万一他真骗你。”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城头风大,把他的披风吹得往一边贴。
“骗我,我拆了京城。”他说,“不骗我,我去拆那堵墙。”
他转身往下走,走了三级台阶又停住。
“开一门。”
韩通没动。
“开一门。”沈砚说,“选三百骑,跟我走。”
“剩下的呢。”
“谁也不许过界。”
那道门的门栓是老栓,一根整木,包了三道铁箍。四个人抬。
抬到一半有个人手滑,木头砸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得像鼓。
十五万人的营帐,那会儿正是天最冷的时候。帐顶上一层白气,全在往上冒。
三百骑出城的时候,狼山那边的消息刚到。
三座粮营,烧了两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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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取档回来是三更过后。
他从内府库房出来就直接来了偏厅,一路没进自己那间屋。
档摊在案上。
天授十二年,皮套领用,一整年。
一共十七笔。
十六笔都画了押,写了归还的日子。
第十七笔在冬月。
领了,没还。
画押那一栏是空的。
“没画押也能领出去?”卫渊问。
“按规矩不能。”陆敬说,“这一笔底下压了一枚小印。有印,就不用画押。”
“什么印。”
陆敬把那一页转过来,手指压在那枚印上。
小,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