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个活人。谁疯了?”
门生里有人往前挤了两步。“摄政王,祖训碑是太祖亲题——”
高明回头瞪他一眼。“太祖题的碑,太祖知道底下锁着人吗?”
那门生闭了嘴。
顾衡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走到碎碑前,跪下去。
“学生顾衡,愿替摄政王重开太学。”
他把额头抵在碎石上。
“只收能读书的人,不问他爹是谁。”
祭酒指着他。“顾衡,你是太学的人!”
顾衡抬起头。“我爹也是太学的人。天授十六年,他上了条陈,被送进北仓,死了。您当时就坐在正堂里批卷子。”
祭酒的嘴张开,又合上。
卫渊看向陈长风。“把祭酒带走,跟韩肃关一起。”
两个老卒上来,扣住祭酒的胳膊。
祭酒挣了两下。“卫渊!你不能——”
“再喊,戴枷。”
祭酒闭了嘴,被拖着往外走。
门生们散开一条道。没人上前拦。
卫渊转身走回井栏边。
老儒还靠在树干上。他抬手指了指头顶——树干上方有个枝杈分叉的豁口,塞着一块破布。
“够不着。”老儒说。“链子够不到那个位置,一直是我用脚把东西踢上去的。”
高明踮脚把破布抽出来。布里头裹着一卷东西,外面糊了一层蜡,蜡壳上嵌着碎布,蜡封完整。
老儒看着那卷东西。“有年发水,泡到腰。我把它蹬上去,蜡是后来一点一点从牢门铁钉上刮下来封的。”
高明把蜡壳剥开,递给卫渊。
里面是一卷纸,纸已经发黄,边角蛀出几个洞。
封皮上五个字,墨色褐得发黑。
“卫崇远未尽之案。”
老儒的手撑在树干上,抖得厉害。
“崇远死的那天夜里,把这个塞给我,说留着,总有一天卫家会有人来拿。”
卫渊接过纸卷。
手指碰到封皮,指头上那道刀口又裂开了,血渗进纸缝里。
他没翻开。
“二十年了?”
“二十年。”老儒的眼眶往下塌。“老头子没饿死,这东西就没烂。”
卫渊把纸卷贴着胸口塞进去。
高明凑过来,压着嗓子。“世子,翻开看看?”
卫渊的手按在胸口。
“回西山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