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满脸的皱纹里嵌着汗。
“老爷被东宫请走了。”
笔从赵轩手里落下去。笔杆磕在砖面上弹了一下，滚出两尺远。
赵轩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倒了，椅背拍在地上。
“什么时候？”
“一刻钟前。”老仆的牙打着颤，“来了十几个人，说是请老爷过府议事。老爷不肯，被架着上了轿——”
“不是请。”卫渊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按着桌面。
“是扣。”
赵轩转过身，目光落在卫渊脸上。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
“你——你算好的？”
卫渊没接话。
老仆从地上爬起来，手抖着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帖子。红封，烫金角，折了两折。
“东宫的人留了这个。”
他把帖子举到赵轩面前。赵轩没接，手垂在身侧，指头攥着袖口。
卫渊伸手把帖子从老仆手里抽过来，翻开。
帖面上三行字。行楷，笔锋往右偏，墨迹新的，还没干透。
“卫渊若想救人，拿卫崇远的信来换。”
卫渊的手指按着帖面，拇指压在“卫崇远”三个字上。
帖子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寅时三刻，宣武门外。逾时不候。”
赵恒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帖面，手摸上了刀柄。
“换个屁。他们怎么知道你手上有信？”
卫渊把帖子折起来，塞进袖里。
他的目光从帖子上移开，落在门外的暗处。院墙那边，天那条灰白的线又宽了一截，压着屋脊往东铺。
高明从门口挪过来，声音压着。
“档库里有人漏了消息。”
卫渊的手指在袖口里捏着帖子的边角，纸硬，硌着指腹。
赵轩从后头冲上来，手抓着卫渊的袖子。
“我爹——”
“你爹死不了。”卫渊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那你换不换？”
卫渊转过身看他。
“弹章写完没有？”
赵轩的嘴张着，喉咙里卡了一口气。
卫渊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住，回头。
“寅时三刻之前，弹章送到裴仲手里。”
赵轩站在灯下，寝衣的袖口耷着，手指攥成拳，指节嘎巴响了两声。
“你不去换？”
卫渊跨过门槛，脚步踩在院砖上。
“信是饵。”他的声音从门框外飘进来，没回头。“去了，死的不止你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