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冯吉是他的手,不是他的脑子。朕要的不是冯吉,是那只脑子。”
卫渊抬起头,跟皇帝对视。
“陛下要臣做什么?”
皇帝盯着他,盯了三个呼吸。
“明日早朝。”
卫渊的手指在地砖上按着。
“你当着百官的面,参冯吉。”
卫渊的膝盖往后撤了半寸,没撤出去,又收回来。
“参他侍疾不力,参他擅持北仓钥匙,参他私通东宫。”皇帝的声音不高,每个字从牙缝里吐出来,带着痰音,“一条一条往上摞。”
卫渊的嘴张了一下。
“参完了,太子会动。”皇帝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食指朝卫渊点了一下,“他一动,朕就看见了。”
“陛下要臣把自己挂出去。”
“你是刀。”皇帝的手指收回去,搁在膝头,“朕磨了你三年。”
卫渊的指节在金砖上泛白。
“臣参冯吉,太子明天就能把刀架到臣脖子上。”
“朕还没死。”皇帝的声音压下来,比刚才沉了一截,“你的脖子朕看着。”
卫渊把头低下去。额头离金砖半寸,没磕下去。
“臣领旨。”
皇帝把手往外摆了一下。
“去吧。”
卫渊从地上起来,膝盖在金砖上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腿里发麻。他往后退了两步,转身。
走到门帘前,身后又传来声音。
“卫渊。”
他停住。
“你父亲当年,也跪在这儿。”
卫渊的脚钉在原地。
“他没问朕为什么。”
卫渊把手攥进袖里,攥了两息,松开。
他掀开帘子,跨出去。
殿外廊下的风从脸上刮过来,带着夜露的凉。灯笼在廊柱上晃着,光打在石板上一明一暗。
冯吉站在廊柱后面。
半个身子藏在柱子的影里,半个身子被灯笼照着。目光从黑暗里扫过来,在卫渊脸上停了两息。
卫渊没停步。
两个人对视。
冯吉的手指在袖口收紧,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卫渊从他面前走过去,靴底踩着石板,每一步都匀。走了三步,冯吉的目光还钉在他后脑勺上。
没回头。
沿着外廊走,过垂花门,穿长廊,到月亮门边。院子里的竹竿上还搭着布,被露水打透了,往下坠着。
卫渊贴着院墙走,从竹竿底下钻过去,布角扫着他肩头。
洗衣局外墙。豁口还在那里。
他把身子侧过去,肩先挤进去,腰绞着往外翻。翻到一半,手撑着墙沿使劲,整个人从豁口里出来。
落地的时候膝盖撞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