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公文叠在一起,压进匣中。
他的指头在匣盖上停了停。
入夜后,卫府各处灯陆续灭了。
赵恒没睡。
他坐在后院柴房门口,刀横在膝上,眼睛盯着围墙顶。
哑女蹲在屋脊上。
月亮被云遮住半边。
院里暗。
二更过后,墙外没什么动静。
那些换班的人比前两天松了些,脚步间隔拉长了。
赵恒正要打个呵欠,屋脊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哑女动了。
赵恒抬头,只看见她的影子从脊上滑下来。
“怎么了?”
哑女没出声。
她弯腰在窗下花盆边摸索了一下。
赵恒凑过去。
花盆里的土被砸出一个小坑。
一颗石子嵌在里头。
哑女把石子拣出来。
石子外裹着一层纸。
纸被搓得很紧,皱巴巴的,边角沾着泥。
赵恒扒着她的手看:“谁扔的?”
哑女摇头。
墙外已经没人了。
扔石头的人来得快,走得更快。
她把纸展开。
赵恒凑到月光下辨认。
两个字。
笔画歪得厉害,最后一划拖出去老长。
我活。
赵恒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笔迹。
那个“活”字的竖钩往左拐,高明改不了。
“高明。”
赵恒压着声音,手指捏着纸边。
“这狗日的还活着。”
哑女把纸翻过来。
背面空白。
没有地址,没有暗号,没有任何多余信息。
只有两个字。
活着。别找。
赵恒往墙头看了一眼。
墙顶空着。
月光照在青瓦上,积雪被踩过的痕迹正在变浅。
书房里亮起一点灯。
卫渊出现在廊下时,赵恒已经快步迎过去,把纸条递到他面前。
卫渊接过来。
纸上那两个字歪着。
灯火一照,更显得狼狈。
他的拇指按住纸边。
“活着就行。”
赵恒盯着他的脸:“那秦虎呢?”
卫渊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袖中。
“明天先去柳家。”
赵恒还想问。
卫渊已经转身回了书房。
灯灭了。
墙外不知什么地方,有人咳了一声。
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