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计,卫某决定,即日起,在江宁设立‘天工瓷行’。”
他顿了顿,抛出更重磅的消息:“天工瓷行所出瓷器,无论内销外售,皆依律缴纳商税。而此商税之五成,卫某将亲自监督,用于在江南各窑厂聚集之地,建立‘匠户子弟学堂’!凡窑工、画工、釉工之子女,无论男女,皆可免费入学,习识字、算术、格物基础,成绩优异者,可优先选入卫氏‘天工阁’深造!”
“轰——!”
如果说青花瓷是艺术的震撼,驱逐藤原是权谋的胜利,那么此刻卫渊宣布的“办学”之举,则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最深层、最汹涌的波澜。
匠户,世代被视为贱籍,子孙永无出头之日。
读书识字,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如今,卫渊不仅给了他们高薪的工作,更承诺给他们子女一个靠知识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是从根本上动摇江南世家赖以维系特权的“匠籍”制度,是在挖他们的根!
许多江南士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原本被世家牢牢掌控、视为家奴的熟练匠人,开始拖家带口,像潮水般涌向卫渊麾下。
而匠户们聚集的角落,则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低泣和狂喜的议论。
卫渊站在这一切喧嚣的中心,神色依旧平静。
他左胸内,心玺的银光稳定地脉动着,将外界纷杂的信息——震惊、狂喜、愤怒、算计——逐一接收、分析、归类。
就在他准备宣布宴会进入鉴赏阶段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一片薄薄的、带着冰裂纹的青瓷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坠落在地,摔得更碎。
那是林婉多年前赠他的“窥天”盏的碎片记忆。
这记忆闪现的瞬间,带着极其微弱的数据流,标注着“关联信息:林婉,早期合作,纪念品,已损毁”。
卫渊的目光,下意识地掠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林婉身上。
她正望着他,眼中有关切,有忧虑,有未散尽的震惊,还有一丝深藏的、不屈的探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卫渊的指尖,在身侧极轻地动了一下,仿佛想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转向正在向他走来的、满脸堆笑的几位江南大商,脸上浮现出程式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林婉看着他转身,看着他应对自如,看着他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那些数字、契约与利益交换中。
她悄然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