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按基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念出了判词和依据。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
两种截然不同的判决,像两面镜子,照出了两种世界观。
第三案。
崔明拿起卷宗,目光扫过,突然顿住。
这卷的“背景”涂得格外厚,但似乎漏了一丝缝隙,隐约能看出“曾为……吏”、“因罪革退”等残缺字眼。
崔明眼神一凝,心中先有了“此人乃失德胥吏,故态复萌”的成见。
他快速看完,提笔时已带了几分厌恶:“盗窃惯犯,情节恶劣!杖一百,徒三年!并刺字示众!”
阿证这一案看得最久。
他反复比对卷宗和手册,眉头紧锁。
因为手册里对于“疑似有前科但未明确记载”的情况,有特别条款:“存疑时,应做对被告人有利之推定,按无前科基准处理。”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摩挲着纸页上那行小字,最终,还是按照条款,判下了与前两案完全相同的结果:“杖八十,徒一年半。”
判决宣布。
整个碑林前,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如同潮水般涌起巨大的嗡嗡声。
百姓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看得懂:同样的罪,崔大儒判了三种结果,轻重不一,有时甚至天差地别;而那个不起眼的阿证,只认一本小册子,判了三次,结果一模一样!
公平吗?
崔大儒的判决,似乎每一条都有“人情味”,都有“道理”。
但那种“公平”,如同水中的月亮,随风荡漾,时圆时缺。
阿证的判决,看似冷酷,不近人情,但那结果,白纸黑字,铁板钉钉,无论你是谁,偷了五百文,就是这个结果!
它不因你是孝子而减免,不因你是恶吏而加重,它就在那里,确定,无疑,给人一个明确的预期。
“公平的确定性……”一个老秀才喃喃自语,声音颤抖,“老夫……老夫终于明白了……律法之威,不在于严苛,而在于……必至!在于每个人都知道,跨过那条线,会得到什么!这……这比一万句‘仁德’教诲,更能让人……不敢逾矩啊!”
“是啊!要是柳家当年知道打死佃户、打断孩童腿,主犯必死,家产必赔,族长得流放,他们还敢吗?”
“要是县衙断案,都能像阿证这样,只看证据和条文,我爹那桩冤案,何至于……”
议论声越来越响,从最初的困惑、对比,逐渐变为一种恍然大悟的激动,一种对那种“冷酷公平”的强烈认同与渴望。
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