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上被乱箭射出的碎裂缺口,正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弯钩。
这不是皇恩,这是军功应得的利息。
卫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土腥味,这种通过物理化学反应达成的“神迹”,比任何虚头巴脑的圣旨都有说服力。
“发馍喽!”
陈婆那有些凄厉的嗓门在台侧响起。
八个精壮的汉子抬着巨大的蒸笼,一揭盖,浓郁的麦香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骨灰味扑面而来。
百姓们本能地围了上去。在这样的乱世,口粮就是命。
一个贼头鼠脑的男人挤在人群里,眼角扫过那台上的铁牌,又看向这馒头,突然扯着嗓子哭嚎起来:“乡亲们呐!这铁牌子能当饭吃吗?没有俸禄,拿一张破铁片子回家,咱这日子怎么过啊!”
他是跟着赵元朗的密探混进来的。
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法,在平日里总能激起些许波澜。
陈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在盐碱地里泡了一辈子的手,直接从蒸笼最底下的陶瓮里掏出一卷枯黄的羊皮纸。
她没理会密探,只是随手掰开了一个馒头。
那馒头白胖的内心里,赫然浮现出一个天然的“卫”字。
而那密探还没来得及继续叫嚣,一个干瘦却浑身腱子肉的老农,直接抓起一个滚烫的馒头塞进了他嘴里。
“你爹饿死那年,谁给你馍吃,你忘了?”老农的声音冷得像刀,“这铁牌背后的田契,是卫公当年代咱们缴的税!泰和九年大旱,卫家代缴八千石,这每一笔都记在太庙的钟鼓声里呢!”
密探被烫得满地打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他看清了陈婆手里那份《白鹭仓授田契》。
那契面上的蜂蜡在老农掌心的温度下迅速熔解,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坐标。
那是三百二十七处细节,每一处都与户籍册、官秤,甚至大殿之上的丹陛标记完全吻合。
这种严丝合缝的逻辑闭环,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赵元朗派来的所有人死死勒住。
就在这时,箭楼上的林婉动了。
她一身玄甲,在刺眼的冬日阳光下如同一尊杀神。
她指间夹着一枚雕刻着复杂花纹的玄铁令牌,猛地一甩。
“夺!”
令牌精准地钉入授牌台中央的巨柱。
柱内的蜂蜡在震动中应声而碎。
刹那间,一股淡青色的光斑顺着柱身的纹理投射而出,方向直指洛阳。
台下三万铁甲将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腰间兵符一阵剧烈的颤动。
那是共鸣。
原本代表朝廷至高无上的虎符系统,在这一刻,被这套由“柒贰”秘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