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着新制的玻璃茶盏——这是卫渊让人改良的,透光性比西域的琉璃还好。"北地的皮货、南地的绸缎,互通有无才是生意。"她举着算盘敲得噼啪响,"盐引税减三成,粮商免半年课税——陛下说了,要让老百姓的钱袋子先鼓起来。"
商户们起初缩在墙角,等看见苏娘子当场签了十张汇票,胆子大的山西布商挤到前头:"苏娘子,我要订五百匹苏绣!"接着是河北的皮货商、山东的瓷器匠,吵吵嚷嚷的,把门槛都踩矮了三寸。
卫渊站在二楼回廊上,听着楼下的喧哗,手里翻着户部新呈的《均田策》。
田垄要直,水渠要通,他让人画了图样发往各州——这是前世在农村调研时记的,没想到有天能用来治天下。"陛下,赵节度使求见。"小德子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赵节度使进了门就跪:"末将愿奉陛下为共主。
北方藩镇的军符,都在这儿。"他从怀里掏出个檀木匣,"还有周节度使、王将军的手书,他们说...天下该有个能让百姓吃饱饭的皇帝。"
卫渊没接匣子。
他望着赵节度使鬓角的白发——这是当年在边关和爷爷喝过酒的老将,如今跪得直挺挺的,像尊老松。"起来。"他伸手虚扶,"朕要的不是军符,是人心。"他转身看向窗外,商贸会的人声飘上来,混着烤羊肉的香气,"等开春,朕要让北地的孩子都进学堂,让南地的稻种在北方生根。"
诸侯大会设在春分那日。
皇城外的校场搭了九丈高的祭天台,十二面外邦旌旗被撤了,换成卫家的玄鸟旗——卫渊让人改了旗纹,玄鸟爪下多了株麦穗,翅膀上缀着稻穗、茶叶、瓷器,像要把天下的生机都拢进怀里。
"朕卫渊,今日立誓!"他站在台上,声音混着编钟响彻四方,"废苛税,开商路,兴农桑,免十年战祸!"台下的将领、百姓先是静得落针可闻,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的"万岁"。
连李节度使的残部都扔了刀,跪在地上哭——他们跟着李节度使打了十年仗,头回听见"免战祸"三个字。
当夜,承明殿的烛火一直亮到三更。
卫渊批完最后一份《劝农诏》,正打算歇下,案角的青釉瓷瓶里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