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编导,你们这期节目最快什么时候能播?”
韩冬顿时摸了摸下巴,看着苏沉的眼睛说道:“正常排期的话,月底播出,但如果我们主编觉得素材够好,可以申请加急,最快——十天。”
苏沉“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韩冬拍了拍苏沉的肩膀,转身往棚门口走。
“苏沉,素材的事你放心,我回去连夜剪。”
苏沉靠在门框上回应,“好的,谢谢。”
随后,苏沉的手机在裤兜里又震了一下。
苏沉没掏,先回头往棚子里看了一眼。
老陈还蹲在那搓他的麻绳,一声不响。
苏沉走过去,在老陈面前蹲下来。
“陈叔,今天辛苦你了。”
老陈摆了摆手,头都没抬。
“辛苦啥,我就是说了几句大实话。”
苏沉张了下嘴,“你这大实话可是最值钱的。”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
此时,老陈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沉啊!”
苏沉一听,顿时停住脚回头看了老陈一眼。
老陈笑呵呵地说道:“你爹今天那件中山装,穿的比结婚那天还板正。”
苏沉笑了笑,“有眼光。”
——
晚上五点四十分。
摄制组的面包车从村口的泥路上开走了。
车尾灯暗夜的衬托下,很是发亮。
苏家的院子里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灶台旁边的墙上还留着柔光灯烤出来的一圈浅印子。
苏建军站在灶台前面,把围裙解了搭在砧板边上。
坐在灶台边的凳子上。
苏沉就蹲在一旁看着,没吭声。
此时,苏建军从棉袄口袋里摸出旱烟杆子,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火柴盒。
他抽出一根火柴,在盒侧面划了一下。
“嚓”的一声。
一根就点着了。
火苗跳了两下,他把烟锅子凑上去,吧嗒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暮色里散得慢,一团接一团地往上飘。
苏沉蹲在苏建军面前,两条胳膊架在膝盖上。
他看着苏建军一口一口地抽烟,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那只母鸡在脚边啄食,脑袋一点一点的,啄得地面嗒嗒响。
远处山上的树被晚风吹得沙沙的。
苏建军把烟杆子夹在手指头中间,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粗的,黑的,指节上全是裂口。
今天下午在镜头前面比划了那么久,这双手被摄像机从头到尾拍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