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
苏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的通话时长跳了一下——八分四十三秒。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上铺的包有钱呼噜声忽然断了,“咕噜”了一声,像是咽了口口水,又接着打了起来。
苏沉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小本子。
他把本子抽出来,又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手电筒。
借着那点光,苏沉翻到空白页。
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了一行字。
“省城南仓,日吞吐三千箱,丰源撤了以后是空的。”
苏沉在“空的”两个字底下划了一道线。
他又翻回前面,找到那页写着“苏沉51%,顾念19%,陆远舟30%”的纸。
手指擦过那三行字,在底下添了一句。
“供货源头——只用自己人的东西。”
写完他把笔夹在本子里,塞回枕头底下。
手机又震了。
苏沉摸出来一看。
沈若溪。
“苏沉,你手机屏幕的光从窗户那边漏出来了,我猜你还没睡。”
苏沉的拇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他回了一条。
“你怎么知道我窗户朝哪边?”
沈若溪隔了七八秒才回。
“你之前拍阳台那张照片,背景里有教学楼,方位能算出来。”
苏沉盯着那行字,嘴角歪了一下。
他打了一行字出去。
“我刚拒了一笔生意。”
沈若溪过了三四秒。
“多大的?”
“三千箱。”
对话框安静了将近半分钟。
苏沉把手机搁在胸口上,盯着上铺床板底面发呆。
手机震了。
沈若溪回的,不长。
“苏沉,你拒掉的东西比你接住的东西值钱。”
苏沉的鼻根顶了一下。
他打了三个字过去。
“几碗了?”
沈若溪秒回。
“还是八碗,拒生意不算加面的理由。”
苏沉“嗤”了一声,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他闭上眼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苏沉没掏。
包有钱的呼噜声从上铺灌下来,一阵接一阵的。
苏沉顿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在包有钱的呼噜声中,不自觉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十点。
苏沉坐在车间品控台前面,正在核对昨天的发货台账时。
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苏沉拿起一看,居然是韩冬发来的。
还是一个链接。
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