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又何必纠结?
她大可以转身就走,大可以再不回头,大可以当魏明辉死了。
她没有。她还在犹豫,还在挣扎,还在想“万一呢”。
那“万一”里,藏着的是放不下。
沈清棠从沈清兰手中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液清澈,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烛火,像流动的琥珀。她只浅浅说了一句:“阿姐,不用考虑利弊。不要想甘心不甘心。也别管孩子没了父亲会如何。你只需要问问自己——错过魏明辉,你可会后悔?”
沈清兰没有回答。
她醉了。
人在心情特别好或者特别不好的情况下,总是醉得特别快。
好心情会加速血液循环,坏心情会让酒精更容易渗透到神经。
沈清兰是后者——她心里的那根弦绷了太久,一沾酒就断了。
醉了的沈清兰开始哭。
一开始是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滚下来,一颗一颗的,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水渍。
然后变成了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鼻子吸了又吸,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趴在桌上,头埋在胳膊里,哭声闷闷的,从臂弯里传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忆往昔。
往昔里,都是魏明辉的好。
她记得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手心在出汗,眼神却坚定得像在说“这辈子就是你了”。
她记得圆圆出生那晚,他在产房外面等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眼睛红得像兔子,看见她出来,第一句话是“你还好吗”,不是“是男是女”。
她记得他教圆圆写字,大手握着小手,一笔一划,耐心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本来也有魏明辉的坏,可是那些坏都藏在了疏远和背叛里,便也成了好。
他的冷漠是因为不想连累她,他的疏远是因为想保护她,他的背叛是因为不得不如此。所有的坏事都有了理由,所有的理由都指向同一个结局——他是爱她的。
沈清棠已经不需要说话,她只需要把酒壶拿远一点儿,或者在沈清兰闹着要酒时,把酒壶里的酒换成水。
她趁沈清兰不注意,把酒壶里的残酒倒进桌上的茶杯里,又从茶壶里倒了半壶温水进去,摇了摇,倒进酒杯递给沈清兰。
可惜,沈清兰不太好糊弄。
醉了还能分辨出水和酒的味道——她抿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舌头在嘴里搅了两下,一脸嫌弃地说“这是水”。她把杯子推开,自己伸手去抢酒壶,动作又快又准,像一只护食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