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我又被喂了一嘴狗粮”的无语。他抱起糖糖,转过身去,继续看窗外的游街,嘴里嘟囔了一句:“行吧,你厉害。”
糖糖趴在秦征肩头,小手抓着秦征的耳朵,奶声奶气地问:“秦叔叔,什么是成亲呀?”
秦征沉默了一瞬,声音闷闷的:“就是……一个人跟另一个人,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糖糖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那爹爹和娘亲也要成亲吗?”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其实,沈清棠和季宴时上次在北川办婚礼时,已经有糖糖和果果,只是他俩那会儿还不记事,便也不记得这茬。
沈清棠的脸更红了,季宴时的嘴角弯得更深了。秦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窗外,游行的队伍还在继续。锣鼓声、欢呼声、鞭炮声响成一片,整条街都在沸腾。沈清柯的马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一个红色的背影,在人群的海洋中忽隐忽现。
沈清棠低下头,看着季宴时握着她的那只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说:别急,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她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指又收紧了几分。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像两棵树的根,在地底下无声地缠绕、生长、牢不可分。
***
宁王成亲是大事。还是两国的大事。
纵使北蛮和西蒙的君主都已经返回自己的国家,但是两国的使者还在。
北蛮的使者住在驿馆里,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也是行色匆匆;西蒙的使者则不同,他们经常出入宁王府和驿站,跟礼部的官员商议婚礼细节,一口不太流利的大乾官话在京城街头时常能听见。
除了使者,还有皇族中人留在了大乾。
比如西蒙亲王贺兰铮。他住在宁王府偏后的院子里。他的气色比刚来时好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窝也不再深陷。如今已经完全摆脱了轮椅,日常出行只需要一根拐杖即可。
他留下,是为了季宴时,为了他新收的义女沈清棠。
可蒙德王子留下,纯粹是不敢回北蛮。
他跟贺兰铮不一样。
贺兰铮明面上是随君主访大乾的贵客,是坐着马车、带着仪仗、风风光光来的。蒙德王子来大乾时,却是以俘虏的身份,被关在囚车中带来的。那囚车木栅栏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一路从北境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