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扫过两侧的朝臣,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嘴角微撇,有人眼底藏着算计。
不等沈清棠琢磨透,季宴时一撩袍摆,动作利落得像一道闪电,跪在沈清棠身旁。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蟒袍,金线绣成的蟒纹在烛光下隐隐发亮,腰间束着白玉带,衬得他肩宽腰窄,英挺不凡。他伸手握住沈清棠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有力,直面皇上,声音不卑不亢:
“父皇,不若双喜临门,今儿把儿臣的婚一道赐了?”
皇上噎了一下,真真实实被气到了。他瞪大了眼睛,胡子微微发抖,没好气地瞪着季宴时骂道:“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人家西蒙亲王认女,你凑的哪门子热闹?”
殿内有几个朝臣没忍住,嘴角抽了抽,又飞快地压下去,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季宴时没脸没皮道,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笑,那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无赖劲儿:“父皇既已经许诺儿臣,让儿臣娶沈清棠,也不差这一两日。儿臣怕夜长梦多。耽搁一两日,父皇再改了主意,该当如何?”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攥了攥,又松开。要不是碍着北蛮王和西蒙亲王在,恐怕得当场发落季宴时。可当着朝臣、当着敌国君王的面,他只能摆出一副好父亲的慈爱模样,笑骂道:“朕是一国之君,当众应下的事如何能反悔?当朕是你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旁人争夺的兵权前往西蒙为质。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妥,舌尖打了个转,硬生生改了口:“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感情用事的东西!”
季宴时全当没听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手指在沈清棠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在说:没事,有我。
沈清棠却在皇上的话里听出了点儿别的意思。
自打跪在这里,她没什么机会说话,却在这些大人物嘴里听见了些普通人窥探不得的交易。
西蒙亲王收她为义女是小事。
这点儿小事本都不该拿到这大殿上,当着三国君臣的面说。
上升到这么高的等级,就意味着还牵扯别的事。
比如,和亲。
显然,不知道季宴时做了什么,反正让皇上和北蛮王觉得,他为了要娶她,甘愿到西蒙为质,也甘愿放弃云州。
云州有秦家驻军,放弃云州就放弃了秦家军。这牺牲有点过大,像极了一个为了红颜祸水冲昏头脑的男人。在这座大殿里,没有人会觉得这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