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放松,不敢乱想,更不敢放任自己崩溃。
以往,商场博弈、风雨荆棘。
他向来都是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此刻,两间手术室刺眼的红灯,就足以碾碎他所有的冷静与自持。
胸腔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恐慌,堵得他呼吸发紧。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他死死埋着头,手肘抵在膝盖上,指尖深陷发丝之中,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却不敢泄露半分。
他怕自己一旦松懈,心底的绝望就会彻底吞噬一切。
长廊里彻底安静了。
丹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细碎隐忍的抽噎,埋在芳姨的怀抱里。
陆母的啜泣也轻轻敛住,所有人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不敢打破这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只有头顶白炽灯冷冷洒落,映着两道鲜红刺眼的手术指示灯,在空旷的长廊里无声灼烧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死寂无声,却比哭喊嘶吼更让人窒息。
浓稠的哀伤与焦灼弥漫在空气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贺知州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
他的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惶恐与苍凉。
平日里深邃沉稳的眸子,此刻空洞又脆弱,没了半分往日的杀伐凌厉。
他漫无目的地抬眼望向长廊尽头,视线涣散,焦距模糊。
可就在目光落过去的一瞬,他的眼眸忽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只见长廊昏暗的尽头,静静立着一道单薄的人影。
是唐逸。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站在暗处,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灯光落不到他的脸上,贺知州却能清晰看见他泛红的眼眶,那眼底蓄满了沉甸甸的愧疚、担忧与无力。
他似是想过来询问,却又像是不敢过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抹局促和焦灼。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也没有怨怼,一片死寂的平静。
许久,他缓缓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那两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
他的唇瓣轻轻蠕动着,声音极低、极哑,带着一丝近乎自我慰藉的执拗,一字一句,轻轻呢喃在死寂的长廊里。
“安然不会有事的。”
“陆长泽也不会有事。”
“大家……都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转瞬即逝的风,没有底气,却带着拼尽全力的笃定。
长廊死寂,到处都萦绕着压抑的悲伤与焦灼。
……
也不知过了多久,浓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