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也不该选在众目睽睽的会议室里。
赵安国从政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员，深谙官场的生存逻辑。
越是背靠大树的人，越懂得“体面”二字的重要性，轻易不会把矛盾摆到台面上。
李鸿信今天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对这类“世家女婿”的认知。
是狗急跳墙，慌不择路了？
还是……他今天的举动，根本不是个人冲动，而是背后吕家早就定下的意思？
赵安国心里念头飞速转动，抬眼重新打量起对面的李鸿信。
对方坐在右侧首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了刚才的阴鸷与慌乱，反倒一片沉定，眼神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失态。
难道吕家早就打定主意，要在彦林这块地界上，跟巡视组正面碰一碰？
想通这一层，赵安国心里反倒多了几分郑重。
如果只是李鸿信个人的困兽之斗，那不过是随手就能压下去的小水花；可如果是吕家授意的正面交锋，那这场席卷西陕的反腐风暴，就比预想的要棘手几分。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暖风口的嗡鸣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屏住呼吸等着赵安国的回应。
市委的干部们手心全是冷汗，有人攥着钢笔的指节都泛了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这可是正部级巡视组组长和市委书记的正面交锋，说错一句话、站错一次队，都可能万劫不复。
巡视组的成员也都神色凝重，腰杆坐得笔直，等着组长发话压场。
唯独最后排的苏铭，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抱着胳膊看得兴致盎然。
他见过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厮杀，却没见过官场里这般唇枪舌剑的角力，此刻只觉得这戏码越来越有意思，比看审讯犯人还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