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还没到最后——等苏州那边接货的人露面了,他会把接货的人名补在正页上。"
申时行接话:"那陛下觉得接货的人会是谁?"
"接货的人一定是这条线上已经出现过的人。"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钱氏别院的新户主姓陈,骡车在苏州卸了木箱,箭头船也在往苏州走——接货的人如果不是姓陈的商人,那就是跟姓陈商人接头的人。两批货往同一个地方送,说明姓陈的商人是这条线上的中转站。乌力吉去找他,箭头也去找他。他坐在中间,两头都通。"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把早膳碗碟收走了,见他目光落在那只木箱刚刚搁过的位置,没出声。
"箭头船没拦,让它继续走。"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拦了船只能拿到箭头,拿不到接货的人。不拦船,箭头到苏州靠岸的时候接货的人就出来了。"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陛下觉得接货的人会把箭头拿去做什么?"
"做什么要看接货的人是谁。"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若接货的人是姓陈的商人,箭头会留在钱氏别院里囤着等人来取。若接货的人是别人,箭头会继续往南运——苏州只是中转站,不是终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外面的日光已经从云缝里漏出来了,落在青砖面上把那片枯叶照得透亮。风小了,槐树枝叶轻轻晃着。
"骡车卸了木箱,船上运着箭头,乌力吉也往苏州走了。"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这三条线在苏州汇合。等船靠了岸,接货的人一露面,三条线就并成一条了。"
……
过了午后,朱由检在案前坐得乏了,起来走了几圈,走到柜边弯腰看了看那半罐泡了艾草的菜籽油。油面平静,艾草碎末沉在罐底,油色从黄澄澄变成了浅褐。他伸手把罐口油布按了按,扎得还紧,没漏。
他直起身,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快步走过来的声音,靴子踩在廊下砖地上叩叩响。值事太监开了门,进来的人是骆养性派回来的一个锦衣卫,脸生,腿上绑着带泥的护膝,进门跪了就说:"陛下,苏州那边来消息了。船昨夜靠了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