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留的龙骨,仅剩数根扭曲朽坏的古木骨架。
还有倾颓断裂的古老灯塔,塔身碎作三段,静静卧于砂面。
半埋在砂层里的旧渔网早已矿化,只剩网眼轮廓留存。
好似一张被生生压扁,封存于万古时光之中的星图。
沈无名催动存在法则,细细探查道路两旁周遭境况。
感知触及沉船龙骨的一瞬,龙骨内部漾开微弱共振。
这份波动本源和旧火一脉同源,却微弱到几近消散。
仿佛一根燃到末段,即将彻底熄灭的古老引线。
“这片海床,在旧陆沉没之时,一同坠入无尽黑暗。”
沈无名一边稳步前行,一边回头,向身后众人缓缓述说。
“当年旧陆崩塌沉落,海水汹涌倒灌,吞没整片海域。”
“海床之上所有器物,尽数被裹挟,封入无边黑暗之中。”
“九万年岁月,它们长久沉睡于此,直到陆心灯重燃。”
“金光大路向西铺展,这片沉寂之地,才重新迎来光亮。”
队伍行至海床中段,道路两侧的残骸渐渐密集起来。
无数沉船龙骨错落横陈,大小形态各不相同。
放眼望去,宛若一处埋葬了无数古船的万古船坟。
部分沉船甲板之上,依旧立着残存的老旧桅杆。
桅杆顶端的古灯座空空如也,灯罩碎裂不复存在。
只剩冰冷铁架,在漫天金光里泛出暗沉古朴的辉光。
沈无名在一艘体量最为庞大的沉船之前停下脚步。
船身虽残破不堪,船头镌刻的旧页徽记依旧清晰完整。
徽记纹路和西泽灯阁的暗蓝琉璃灯饰本源相通。
只是这船身纹路更加古老,带着更加悠远的岁月痕迹。
“这是西泽先祖的航船。”池棠迈步上前,靠近船头徽记。
她将腕间琉璃灯饰贴近石刻纹路,灯饰内灰白残点轻颤。
好似一根被轻轻拨动的古弦,回应沉船深处传来的共振。
她收回灯饰,刻意压低嗓音,缓缓道出其中隐情。
“九万年前旧陆沉没之际,西泽先祖或许就在这片海域。”
“他们试图从旧陆区域向外逃亡,船只不幸沉没于此。”
“所有人,终究没能逃离这场覆灭旧陆的巨大灾劫。”
沈无名伸出右掌,轻轻贴在船头那枚旧页徽记之上。
掌纹触碰到徽记纹路的瞬间,整艘沉船猛地震颤一瞬。
恰似一根沉睡海底万载的古弦,被人叩响了第一声。
船身表层的旧页纹路一段段接连亮起,银蓝光晕漫开。
如同一滴银蓝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