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之下,抬眼环视四周。
浮城的规模较之往日有所扩张,往来的人也增多不少。
南疏引他走入灯台旁一间宽敞石屋。
屋内摆放一张长石桌,桌面摊开一幅九海全图。
素绢之上以旧墨手绘,出自南疏手笔。
标注着九海各处海域旧称、新名、暗流走向,还有灯网覆盖范围。
图纸最西端,一片标注旧海沟的灰暗区域,被朱笔圈了三道。
旁边写着简短批注:未探。相传旧海眼所在。
沈无名在石桌前落座,自袖中取出三件旧物,整齐平铺桌面。
探针、残片、旧典抄录本,在晨光里漾开温润古朴微光。
南疏望见那枚奉灯者留下的探针,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震动。
归客缓步走到桌边,垂眸静静端详三件古物,沉默许久才开口。
“三件古物之中,我见过一件的拓本。”
他嗓音沙哑平静,如同一面陈旧鼓面被轻轻叩响。
“九海旧史记载过一枚探针,是奉灯者留下的信物。”
“旧史唯有口述文字,并无实物,我本以为只是古老传说。”
沈无名伸手,将探针轻轻推至归客面前。
归客伸出枯瘦手指,极轻地触碰探针表面镌刻的纹路。
指尖刚触到刻痕,他额心那道银蓝竖纹微微亮起一瞬。
仿佛一根沉睡的古弦,被人悄然拨动。
他收回手指,静息数息,缓缓继续诉说旧史。
“九海旧史,是浮城代代口传的记载,没有成书文字,只留歌谣。”
“南疏会吟唱歌谣,但我记下的内容比他更为完整。”
“旧史记载一段九海起源。此地原本不是汪洋,而是一片古老陆地。”
“旧陆之上生息人族,筑城垦田,点灯生火。”
“后来旧陆沉降,海水倒灌,整片大地沉落海底。”
“至于陆沉缘由,旧史只留下一句话:陆心开了一扇门,门后涌出水。”
沈无名将这句口述记载,对照探针铭文与西泽旧典逐条核对。
奉灯者写下:灯柱所镇非海,乃门。门后有物,万勿轻启。
西泽先祖记述:门若开,灯柱移。灯柱移,九海倾。
归客口中的九海旧史,则记着陆心开门,水涌陆沉。
三处记载指向同一个真相:九海海底藏着一扇古门。
门后存在某种和海水同源,却更为久远古老的事物。
九万年前,这扇门曾经开启,旧陆沉沦,汪洋九海自此成型。
“旧史之中,有没有记述那扇门,后来如何闭合?”沈无名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