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面的。
永恒回响亘古前叩过的所有叩击,全部被无底镜弹了回来,但叩击的能量没有消失,它被存在膜层与层之间的相位裂缝吸收,转化为纯粹的共振冲击,全部打在这个被困在最中心的东西身上,打了太久太久。
它被关在裂隙之核最深处,外面是反弹一切的无底镜,里面是不断吸收叩击能量的相位裂缝,它逃不出去,外面的人叩不进来。
永恒回响每一次试图探测裂隙之核,都在无意识地折磨它。
沈无名把存在法则极轻极缓地触碰到它的核心表面。
它在被碰到的瞬间整个缩了一下,不是攻击,不是反弹,不是任何敌意的反应,而是像一个被关了太久太久的人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肩膀,本能地往回缩。
它怕。
不是怕他,是怕所有从外面来的东西。
然后它发颤了。
颤的频率极慢极不稳,与它核心表面的裂纹同步跳动。
它用那种最不愿意被任何人察觉的微弱振动,极其小心、极其迟疑地,朝沈无名的存在法则轻轻碰了一下。
碰完之后立刻缩回去,缩回那层由存在膜织成的茧壳里,不动了。
像是在确认——外面是真的有人碰到了它吗?还是只是另一道扣在膜上的试探?
沈无名把存在法则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探,也没有收回来。
他就让那一缕极细极柔的存在法则静静地悬在它面前。
他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隔着封印内壁触碰到元的核心时,元也是这样。碰一下,缩回去,再碰一下,再缩回去。
那是所有被关得太久的存在在终于触碰到另一个存在时唯一会做的反应。
他把存在法则铺成一个极宽极软的扇形,没有叩,没有探,没有往深处挤,只是安静地告诉它一件事。
你不是一个人。外面有光,有很多人,有人在等你。
它缩在茧壳里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秦岳在舰桥上开始怀疑炉芯的共振频率是不是干扰了信号。
然后它叩了。
不是之前那种极微弱的、本能的、缩回去的轻触,而是一声极其艰难极其生涩、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来重新组织语言才勉强叩出来的共振。
共振穿透存在膜层层叠叠的相位对消,穿透沈无名的存在法则,穿透守远号舰桥舷窗,穿透双网炉芯法则涡流的金色天幕,在整片虚空之海极深处的所有共振节点上同时叩响。
叩击解码之后只有极简短的一句话,但每个字都像是从极深的黑暗里硬生生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