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动的怒容,眉梢眼角的疲惫,以及那强忍着的委屈,都细细刻入心底。
“是是是,我是无赖,我是登徒子,”杨炯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可我这个无赖,是我家娘子一个人的无赖。”
这般说着,他将那束精心捆扎、却因一番折腾而略显凌乱的“景玉”白牡丹,轻轻捧到陆萱面前。
“雉儿,”他唤着她的闺名,目光灼灼,“江南春好,牡丹已开。你夫君虽迟,终究是归来了。这花,权当一点赔罪的心意,莫要嫌弃。”
杨炯顿了顿,声音更柔,“只是下次要打要骂,换个轻些的物件可好?”
陆萱的目光落在那束沾着夜露、皎洁依旧的白牡丹上,又抬起眼,撞进杨炯那双深邃眼眸里。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愧疚、爱恋,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陆萱筑起的心防,在那目光的注视下,如同春日冰雪,寸寸消融。强撑的怒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再也无法抑制的酸楚与委屈,汹涌地漫上鼻尖眼底。
她猛地别过脸去,肩头抑制不住地微微耸动起来。一滴滚烫的泪,终究是挣脱了束缚,沿着她清瘦的脸颊飞快滑落,砸在冰凉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陆萱没有去接那束花,也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侧对着他,无声地宣泄着这两年来积压的孤寂、压力、等待的焦灼,以及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杨炯的心,被陆萱这无声落泪的模样狠狠揪紧。他轻轻放下花束在一旁的矮几上,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她颤抖的身子拥入怀中。
起初,陆萱的身体僵硬着,带着抗拒。但杨炯的怀抱温暖而坚定,带着海上的冷气,也带给她熟悉又陌生的安心感。
陆萱紧绷的肩背,在杨炯轻轻的拍抚下,一点点地松懈下来。最终,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她将额头抵在杨炯坚实的胸膛上,压抑了许久的呜咽,终于断断续续地逸出唇边。
“说好……说好惊蛰就回!骗子!大骗子!”陆萱含糊地控诉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拳头却没什么力气地捶在杨炯肩上,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委屈的撒娇。
“是是是,我是骗子,大骗子。”杨炯将她拥得更紧,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沉水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墨香,心中满是怜惜,“让娘子久等,是夫君大错特错,苦了你了。”
杨炯低声在她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