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不骇然变色。
这位宗室宿将、昔日的边关柱石庄山君,多年寓居江南,此刻竟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宫阙深处。那首诗,这杆枪,分明是昭告天下,宗室已然有了决断,三万雄兵归京,这是要翻天呀!
未等众人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神,另一侧殿门处,又是一阵豪迈大笑响起:
“哈哈!庄老将军所言极是!位以龙飞,文以虎变。玄泽滂流,仁风潜扇!妙极!妙极!今日确然是‘凤鸣朝阳,龙翔景云’的大好日子!天意人心,皆在于此啊!”
随着话音,另一位身披国公常服、身形魁伟如山岳的武将身影显现,正是手握重兵的魏国公李若宰。
只见其手中倒提一杆丈八马槊,槊锋寒光凛冽,随意拄在身侧,渊渟岳峙,气势迫人。他口中诗句更是直白,将“龙飞”、“虎变”、“凤鸣”、“龙翔”这些帝王之兆,皆言出口,分明是意有所指呀。
一枪一槊,一左一右,如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封住了大庆殿的门户。殿内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无数颗狂跳的心脏。
六万!至少六万精锐甲士,长公主李漟,今日是要以兵戈为后盾,行那问鼎之事?!
丁凛目睹此景,只觉一股悲愤之气直冲顶门,浑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朝仪礼法,猛地挣脱旁边同僚试图拉扯的手,排众而出,须发戟张,指着御阶之上端坐的李漟,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字字泣血:
“李漟!你……你这牝鸡司晨的妖氛!颠倒阴阳,祸乱朝纲!以妖物造势,以兵甲逼宫!指鹿为麟,欺天罔地!此等悖逆人伦、罔顾祖宗法度之举,必遭天诛!
我煌煌大华,礼义廉耻,岂能毁于你这一介妇人之手!你……你必是那帽妖祸世的根源!国之将亡,妖孽必生!你便是那最大的妖孽!”
这石破天惊的怒骂,如同滚油泼进了冰水之中。满殿朱紫,尽皆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停滞了。无数道目光惊恐地在状若疯魔的丁凛和御阶之上脸色骤然冰寒的李漟之间来回扫视。
李漟端坐不动,一身赤红宫装仿佛燃烧的火焰。她凤目微眯,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丁凛那张因激愤而扭曲的脸,又掠过殿外持枪拄槊、杀气凛然的庄山君与李若宰。
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牝鸡司晨?”李漟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丁大人,本宫自束发之年,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