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奔赴舞会,准备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舞池里放纵一夜的热闹时刻。
此刻的俱乐部大厅里,应该流淌着欢快的爵士乐,觥筹交错的脆响,男男女女放肆的调笑与舞步声……那是一种近乎放纵的,充满生命力的嘈杂。
可这里,这座位于津门最繁华租界区的“洋人俱乐部”,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林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去听周围的动静,可除了她和侍者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以及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她却几乎听不到任何属于娱乐场所该有的声响。
即使是已经猜到今日的邀请是一场鸿门宴,可此刻的林惜却还是忍不住有些脊背发寒。
“今夜约翰先生是包场了吗?我瞧着周围有些安静。”林惜将目光投向了前面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侍者,故作轻松地开口。
那女侍者闻言,脚步顿了顿,却没有立即回答林惜的问题,而是停顿了片刻,才低声回了一个简短的,“是。”
见她并不打算多说的样子,林惜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试探道。
“亨德尔洋行果然是财大气粗,想来约翰先生经常来你们这里谈生意吧?他给赏钱大方吗?”
女侍者脚步不停,依旧只是回了个简短的“是。”
“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张口闭口只会说‘是’,你们做侍者的,不应该都能说会道吗?”见这人油盐不进,林惜眼珠转了转,做出一副被惹恼的模样,语气不耐道。
“怎么?难不成你还瞧不起我?我可告诉你,我丈夫可是约翰先生的贵客,今天专门来和他谈大生意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没了工作……”
林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将颐指气使,狐假虎威的模样演了个十成十。
“沈夫人。”那女侍者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林惜,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怎么?知道怕……”林惜心下一动,下巴微抬,漫不经心地对上女侍者的目光,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女侍者似乎没有注意到林惜的异常,一双瞳色极黑,瞳仁极大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仿佛是在看什么将死之物。
“盥洗室到了。”她幽幽开口,有些沙哑怪异的口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还有别的工作,就先行离开了。”
林惜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这才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那双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睛上移开。
她挺了挺脊背,勉强压下自后背漫上来的一缕寒意,做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