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早就成了黄浦江里的一抔鱼食,连个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曾经的骄纵肆意,心比天高,早就在这些年风刀霜剑的磋磨中消失殆尽,如今的林大小姐,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麻木。
她常常整日整日地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天空发呆,只有想起父母惨死的情景时,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才会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林大小姐早就打算好了。她在枕头下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衣柜深处备了一瓶剧毒的氰化物。
如果沪市真有被攻破那一天,她一定要用这把匕首割断至少三个倭人的喉咙,再服下毒药。
她林家虽没了,可她一身骨头却比任何一个倭人的都要硬得多。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在她眼里鸠占鹊巢,抢了自己哥哥位置的“表哥”,这个对她从来冷言冷语、不假辞色的副官,这个在她和池羡秋争风吃醋时永远站在她的对立面的“叛徒”,如今却把这唯一的生路送到了她面前。
“安定一方,这是司令给我取的名字。”
沈靖远没有回答她眼中的疑问,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林惜心上。
他将一个陈旧的紫檀木匣连同船票一起推到桌前,那木匣上雕刻着精细的缠枝纹,正是林司令生前最爱的款式。
他转身离去,军装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永远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好好活下去。”这是他给林大小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他留给林大小姐的最后一句话。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林大小姐才颤抖着手,缓缓打开面前的木匣。
一把小巧的柯尔特左轮手枪静静地躺在丝绒衬里上,枪身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枪柄上刻着两个小字——正是她父亲生前最常说的那句“慎独”。
可最后两人谁都没有活下来。
沈靖远站在残破的城墙上,带领着最后的守军,在这座即将沦陷的城市里死守了整整三个月。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折断了就抡起砖石,当倭军的坦克碾过最后一道防线时,他依然挺直脊背,用血肉之躯挡在溃退的百姓前面。
直到一颗炮弹在他身旁炸开,那具伤痕累累的身躯才终于倒下,而他的身体,至死都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而林大小姐在城破的那一天,换上了她最体面的旗袍,对着镜子仔细梳好头发,将父亲留下的手枪别在腰间。
当倭军的铁蹄踏进法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