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最上面的高中化学教材,有些犹豫地开口。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高考都废了这么多年了,这些书买回去也是落灰,要不还是算了吧,只拿小学的就行了。”
“怎么就算了?你别听他瞎说,爱读书什么时候都不是丢人的事。”林惜闻言顿时急了,忍不住开口道。
“而且如果学习知识没用,那上次大队里的鱼死了那么多都没人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就你想到了要用高锰酸钾?”
她说着从他手里接过那本化学教材,又从里面抽出了一本几乎全新的地理教材。
“还有这个,要不是学过地理,那我怎么能一眼看出原本要建新学校的地方不对劲,下大雨容易滑坡,让队长他们改了地方?”
“还有这些,这些……”林惜一边说着,一边从那一摞书里面抽出了好几本教材,“只要是咱们学过的知识,都不会是没用的。”
观文的目光随着她的话语,从一本本几乎全新的教材封面上滑过。
那些曾经无比熟悉,又一度被时代尘封的名字,此刻在她笃定的声音里,似乎重新焕发出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忽视的光泽。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林惜的脸上。
晚霞的金光斜斜地打在她微微仰起的侧脸,映亮了她眼中跳动的、执拗而明亮的光火。
那光芒灼热而坚定,像投入冰冷湖面的火种,瞬间烫平了他眉宇间最后一丝褶皱和犹疑。
林惜把书码齐,牵住宋观文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字字清晰,“我觉着,世道不会总这样。”
她眼底燃着灼亮的光,像是已经望见了什么,“明年,后年,国家准要恢复高考,咱们知青的出路,就在这儿。”
晚风拂过她鬓角的碎发,宋观文凝视着她映着夕阳的脸,他没问这预感从何而来,只在她掌心用力一握,喉间滚出沉甸甸的一个字。
“好。”
晚霞泼了满天,夕阳熔金般沉向地平线。
自行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小的尘烟。林惜抱着书坐在后座,望着天边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忽然伸手拽了拽宋观文汗湿的衣角。
“宋观文,宋观文。”
车轮吱呀转着,晚风灌满宋观文微微敞开敞开的衣襟,他微微侧过脸,柔声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着太阳,我忽然就想到句话,”她的声音裹着风,却清晰地传进了宋观文的耳中,“伟大领袖说的,‘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林惜的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