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到陈浩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意很轻,不带任何戏谑或调侃的意味,就像两个人在同一场雨里撞上了同一个时间点,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的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让她忽然想到一个词,叫“会心”。
她以前在书上看过这个词一直没搞明白“会”的是什么“心”,这一秒忽然就懂了。
她也笑了一下。
两个人在凉亭里对坐,谁都没有说话。
雨声就是最好的背景音,把一切多余的声响都盖了过去。
蒙嘉彗伸出手搁在石桌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桌面上一道浅浅的石纹。
那道石纹弯弯曲曲的像条小蛇,她拿指头顺着它的走势一点一点地走,从这头走到那头。
她的手指安安静静地趴在桌面上,离陈浩搁在桌边的那只手大概隔了一掌宽的距离。
她拿余光瞄了一回那个距离,又瞄了一回,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描她的石纹。
她没把手指往那边挪。
陈浩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但他的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挂着,像外面的雨丝一样细而不断。
屋檐上的水声渐渐变了调子。
原来哗啦啦响成一片的,现在变成嗒嗒嗒的,一滴滴地往下掉。
雨小了,空气里那种湿漉漉的水汽味儿却更浓了,混着亭子周围青草和泥土被雨水泡透之后的那个气味,钻进鼻子里头清凉凉的。
蒙嘉彗深深地吸了一口,把那个味道存进脑子里头。
她知道这个味道以后八成会跟这个亭子、这把伞、他擦她嘴角那只手的感觉牢牢绑在一起,以后不管在哪儿再闻到雨后青草的气味,这些东西都会一起翻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
屋檐上的水线从密变疏,最后变成一滴滴慢慢垂落。
天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把凉亭里的暗影推开了一些。
陈浩站起来,拿起靠在柱上的伞。
“走吧,该回去了。
下一场景应该布好了。”
蒙嘉彗站起来跟他走出凉亭。
雨已经基本停了,只有极细的雨丝还在空气里漂浮。
她走在陈浩身侧,他的伞没有再撑开,就那么拎在手里垂在腿侧,伞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画出一条若有若无的线。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看他拿伞尖在积水面上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又合上,觉得那个动作跟他这个人一样,不动声色,什么东西都轻轻带过。
回到片场的时候,蒙嘉彗裤脚上的水渍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