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力,只是放着。
他的手心贴着她的指节,能感觉到她手背上细细的骨头的轮廓。
书房又安静下来了。
空调的低频嗡鸣还在,但被两个人的呼吸声盖了过去。
墨绿色的灯罩把光线收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光圈里面只容得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影子映在书架上,映在地毯上,边缘模糊着融进了暗处。
梁永琪的手从陈浩肩头滑到他颈侧,指腹贴着他的颈动脉。
那里跳得很平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某种古老的、沉在水底的鼓声。
她把手指按在那里,数了几个节拍,然后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闭了一下眼。
“明天我就开始跑这件事。”她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下来,带着一点鼻腔的共鸣,闷闷的。
“嗯。”陈浩应了一声。
声音懒懒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气泡,到了水面“啵”地散开。
他的眼皮沉沉的,没有睁开。
梁永琪把手从他肩上收回来。
她绕到他面前,俯下身,从桌角拿起她那只茶杯。
茶已经完全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仰头,把已经凉透了的金骏眉一口喝尽。
冷掉的茶喝进去带着一股涩味,但她咽得很快。
她把空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然后她转过身,朝门口那堆行李走过去。
“今晚别走了。”陈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梁永琪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站在门边的地毯上,一只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
她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把拉杆攥在掌心里,又松开了。
“好。”她说。
她没有去拉行李箱,也没有弯腰去拎公文包。
她直起身,转过身,走回了书房中央。
她的脚步很慢,拖鞋底踩在地毯上一点声响都没有,像在水面下行走。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暖融融的,鼻梁上有一道细长的光斑,另半边脸落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下颌的弧线。
陈浩从椅子里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又往后滑了半寸,他没回头去管它。
他在台灯与书桌之间那片狭窄的空地上等着她,两只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掌心朝外。
他的手掌摊开着,像在等一个注定会落进来的东西。
梁永琪走到他面前,停住了。
她的呼吸就在他锁骨上方的位置,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拂在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那里,温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