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穿着出差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外套的扣子没有系,敞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
衬衫的领口原本应该是扣到第二颗扣子的,现在松开了,第一颗扣子开着,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凹陷。
头发原本是盘起来的,一个利落的发髻,现在有几缕散在耳侧,落在脸颊边,发梢有一点毛躁,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自己用手拨过好几次。
她右手拎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方方正正的,边角有一点磨痕,左手提着一个小号的行李箱,箱子底下沾着一点泥,干了,变成了灰白色的印子。
她站在门口看了陈浩一眼。
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赶了长途之后无法掩饰的疲惫——眼皮比平时重一些,嘴角往下垂了一点,颧骨上的皮肤有一层干涩的薄光。
但她的眼神是热的。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形状像一枚拉长的杏核。
此刻眼眶下面有一点青,像是没睡够,可瞳孔里那点亮光是压不住的,像煤炉底下还燃着的那一点暗红的芯子。
陈浩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的滑轮往后退了半寸,发出一声很低很短的摩擦声。
他绕过书桌朝她走过去,没有走很快,但步子很稳,两三步就走到了她面前。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和公文包,很自然地,像接过一件他每天都在接的东西。
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把公文包搁在行李箱上面,然后直起身,低头看她。
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角,在嘴角那条细细的干纹上停了一下。
“累了吧。”他说。
声音不高,低低的,没有那种刻意的温柔,就是很平实的、从胸腔里直接送出来的声音。
带着一点沙,像刚睡醒时的那种嗓音。
梁永琪没说话。
她只是仰着脸看他,嘴角弯了一下,算是笑。
那个笑幅度很小,只是唇角往上提了提,眼角多了一丝极细的纹路,但整张脸因为这个笑而活过来了。
陈浩转身走回书桌旁边。
书桌左侧有一排矮柜,柚木色的,柜面上搁着一套茶具,紫砂的,一把小壶配了四只杯子,都倒扣在茶盘里晾着。
旁边是一只锡罐,罐身锃亮,盖子上贴着标签纸,纸上写着“金骏眉”三个字,是陈浩自己的字迹,笔画瘦长,收笔的时候习惯性地往上带一个钩。
他打开罐盖,锡罐发出一声很轻的“叮”声,像一枚硬币掉在玻璃盘上。
他用茶勺取了一小撮茶叶,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