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民,固宅心仁厚,然以先生一人之医,可医天下之民乎?今圣主已出,天下将定,先生若肯出山,辅佐明主,方为济世之大道。孙思邈闻言,这才下山。这些,且也不必多言。
只说王长谐虽尚不知“孙公”之谁,然闻得李善道此温润之言,身为败军之将,正惶恐之时,亦是不免颇有触动,他没有去看李善道,神色复杂,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什么。
李善道将他神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转望河面。
夜色下,渡河仍在继续,火把连天,舟楫往来如梭,号子声与涛声混成一片,甚是雄壮。
他转开话题,指着这场面,却又对王长谐说道:“王将军,李建成此出关触逆王师,一矢未射,大败遁逃,两万步骑尽为王师歼擒,此公亲历。如今我王师主力已抵渭北,屈突通现也正率数万步骑,自东进向潼关。待我两军会师关下,合兵十万,将军以为潼关还能守得住么?”
王长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渭水上火光映天,船只满载兵士,秩序井然地驶向南岸。南岸滩头,先登的汉军正在列阵,旗帜如林。他望了片刻,又移目向东,望向潼关方向。虽是夜色深重,看不真切,但他仿佛已能望见那关城下的烽火,听到那攻城的鼓声。他心中翻江倒海,既深知以潼关如今的残兵败将,绝难抵挡这十万人马;可他又想起李建成,想起自己太原起兵时就追随李唐,累受厚恩,临到今日,难道要背主求荣?一时间,脸色时青时白,却终究还是无话可说。
李善道摸着短髭,察其形状,复又笑道:“我知唐俭、武士彟引长安援兵万人已到永丰仓,李世民亦已率其部步骑万余到三水。此虽外有两路援兵,但将军以为,这两路援兵可救下潼关么?唐俭所部,多新募之众,乌合之师;三水以东,有我雄师扼守。只怕纵他二人有心来援,亦无能为力也!”他语气晏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说道,“潼关之拔,朝夕间事耳!王将军,我且再问你,潼关既下,此去长安,则还有何险,可阻我王师?”
他目光灼灼,直视王长谐,声音不高,字字清楚,说道:“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将军,我知你是个忠义之人,不劝你即刻弃暗投明。但你不妨自己想一想。若你想通了,愿归顺我朝,以将军之门第与才能,我何吝公侯之赏!若你仍要做伪唐的忠臣,也无不可。待我师入长安,我亦不会治罪於你。你想还乡,我厚赐放归,绝不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