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触碰确认着什么更细微、更遥远的东西。
消息很快传到了文华殿。朱和壁正在批阅奏折,听见太监来报,放下笔便起身往东宫去了。
他来到沈小小面前,蹲下来,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低声问:“他什么时候动的?”
沈小小说:“刚刚。我喝茶的时候,他轻轻踹了我一下。”
朱和壁没有抽回手。他蹲在那里,掌心隔着衣料感受着那微微的起伏,良久才轻声说了一句:“朕听见了。”
窗外的风穿过廊下,把院子里的茉莉花香送进来,混合着初夏傍晚的暖意,也混着那道刚刚学会与外界应答的轻触。
沈小小有孕的消息传到宫外后,百姓间的氛围也渐渐热了起来。
茶馆里有人说:“太子妃这一胎要是皇子,皇室就又多了一位储君,不是更稳妥了?”
邻座有人接话:“是皇子最好,是公主也不差。大明如今又不缺皇子,添个公主也是添福。”
人们压低声音议论着,像是在掂量那道还未降生的消息会在坊间的秤杆上压出几道痕。
京城里几家绸缎庄的生意也好了不少。有人买红布做襁褓,有人买新绸缎做小衣裳。
刘老实的孙媳妇也买了一块软绸,说是给小孙儿做肚兜用的,又顺手多扯了几尺,趁着日头还亮,坐回院里的矮凳上开始比量针脚。
小孙头的糖葫芦摊子这几天生意格外好,有小孩举着铜板来买糖葫芦时,他会多问一句:“你娘有没有给你做新衣裳?”
小孩懵懂地摇摇头,他又添了一颗糖葫芦递过去,像是也要把那颗糖葫芦和那道还未落地的喜讯一起递到更远处去。
夜市的灯比往常多亮了一排,像是整座京城都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替那个尚未到来的孩子留着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