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分,隔离室的抢救终于停止了。
心电监护仪上,齐老四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原本那根绿色的线,应该带着微弱的起伏,充满了向上向好的生命力,像一条濒死的鱼在水线前后挣扎。
可此刻,它却彻底拉直了,没有一丝波澜。
雷进和方宇满头大汗,站在床边,周围的护士们,手上的动作也都慢慢停了下来。
李向南走过去,按了按两人的肩头,瞧见那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疲倦,有心痛,还有一丝无能为力的无可奈何。
方宇低着头把除颤仪放回原位,动作有条不紊,但每一下都很用力,好像是把情绪压在手底。
“齐老四,死亡时间,凌晨四点零二分!”雷进最终宣布了齐老四的死讯,一旁立即有护士帮忙记录下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在鸦雀无声的隔离室里特别的清晰,像一块石头忽然砸进水里,又沉了下去,剩下漫长又漫长的寂静。
齐老四死了。
李向南站在床边,看着齐老四那张已经彻底没有血色的脸,心情万般复杂。
从齐老大被这哥两抬到医院门口,到齐老四也死在病床上,不到四天。
兄弟两个,死在了同一种东西手里。
他看向齐老四的手,对方临死之前死死抓着方宇,那力道大的出奇,那不是一个濒死之人的无力,而是一种绝望的拼尽全力的求生欲。
他也想活,可是那种神秘的真菌,并没有给他机会。
有时候就是这样,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好像错过了,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重头来一次。
有的人总认为余生很长,时间会给自己很多很多改正和修补的机会,可是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呢?
谁也不好说的!
隔壁床传来压抑的哭声。
齐老五没有嚎啕痛哭,只是任由眼泪无声的淌下,顺着眼角爬过脸庞流到枕头上,洇湿了一大片。
他把头尽量埋住,想去扯被子挡住自己的难为情,想避开这么多医护人员的注视,可被插管的他、输氧的他,终究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自己的伤心被所有人看见。
因而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蜷缩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送去太平间吧!”李向南拍了拍方宇的肩头提醒,随后走到齐老五的床前坐下。
他没说话,就这么坐着,沉默着,为生命的逝去而痛心,也为某些来不及而感到遗憾。
当然,李向南也希望齐老五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