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的话。
他做了大汉的周文王。至于周武王,就让子桓去做吧。背负万世骂名的事,他曹孟德这辈子做得够多了,不差这一件,但最后这一步,他还是决定留给后人。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穿破厚厚的云层,斜射进屋内,照在曹操苍老的脸庞上。
他看到了子脩(曹昂)。
他的长子。宛城之战,为了掩护他逃跑,子脩把自己的战马让给了他,自己却死在了张绣的乱军之中。
“父亲。”子脩站在阳光里,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还是当年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模样。
子脩的身后,站着丁夫人。那个因为子脩之死,一辈子没有原谅他,最终离他而去的结发妻子。丁夫人的脸上没有了当年的冷漠与幽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子脩……夫人……”
曹操的眼角,那道干涸的盐渍上,再次滑落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孤……来了。”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
一代枭雄曹操,在洛阳的病榻上,停止了呼吸,享年六十六岁。
当最后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恸哭声。
曹丕扑在曹操的遗体上,嚎啕大哭,几度昏厥。曹植更是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在地上打滚。群臣伏地不起,哭声震动了整个洛阳城。
然而,在这漫天的哭声中,有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那是司马懿的眼睛。
他依然保持着伏跪的姿势,肩膀随着众人的节奏微微耸动,伪装出极度悲伤的模样。但他那贴在金砖上的脸庞,却没有任何表情。
“魏王薨了。”司马懿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
一个属于曹操的时代,那个充满着浪漫主义、霸道与权谋的建安时代,随着这具干瘪躯体的冷却,彻底画上了句号。
但历史的车轮,并没有因为曹操的死而停止转动。相反,它以一种更加疯狂、更加血腥的方式,开始加速。
曹操死后不到几个时辰,曹丕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他那潜藏已久的冷酷与决断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顾满朝文武“按礼制应在洛阳发丧”的建议,立刻下令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进出宫禁。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虽然父亲临终前交代他继承大业,但远在长安的二弟曹彰手握重兵(十万大军),号称“黄须儿”,骁勇善战,且向来对他这个世子心存不满。如果消息走漏,曹彰挥师东进,洛阳必定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