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朱笔标注得密密麻麻。传旨宦官尖细的嗓音划破营中的静谧,“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南大将军羊祜,驻节荆州以来,久无战功,反与敌将私相往来,罢兵言和,有负圣望。着即回京述职,其职务由镇南参军杜预接任,即刻整军备战,克期取荆襄之地。钦此!”
帐下诸将闻言,皆是怒容满面。裨将王戎上前一步,高声道:“将军,您与陆抗互通有无,不过是缓兵之计,意在麻痹敌军,整饬内政,充实军备。如今军威已振,粮草充足,正是用兵之时,陛下怎会听信谗言,将您召回?末将愿率部将联名上书,为将军辩白!”
羊祜抬手止住王戎,脸上并无半分怨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接过圣旨,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心中了然。司马昭自平定淮南叛乱后,权势日隆,急于建功立业,巩固自身地位,早已不满足于偏安北方。荆襄之地作为江东的屏障,是司马昭志在必得之地,他自然容不得自己以“缓进”之策经营荆州。至于“私相往来”,不过是削去自己兵权的借口罢了。
“王将军不必多言,君命如山,岂容违抗?”羊祜将圣旨叠好,递予身旁的亲兵,“即刻传令下去,收拾行装,明日启程回京。一应军务,尽数交接给杜参军。”
“将军!”诸将还想再劝,却被羊祜坚定的眼神制止。他环视众人,沉声道:“我在荆州数年,蒙诸位将士鼎力相助,方能整军屯粮,安抚百姓。如今我虽离去,但荆襄防线的根基已固,杜预之才,不在我之下,必能守住这一方疆土。你们切记,日后务必听从杜将军调遣,不可有半分懈怠,更不可因我离去而心生怨怼,耽误军国大事。”
诸将见羊祜心意已决,只得齐声应诺,声音中却满是不甘与惋惜。夜色渐深,帐中诸将散去后,羊祜独自站在舆图前,久久未动。他想起与陆抗往来的种种,那位江东名将,虽为敌国,却有着君子之风。两人互通书信,赠送礼物,看似和睦,实则皆是在试探对方,洞察彼此的虚实。他送陆抗的酒,是寻常佳酿,却也藏着观察吴军军心的深意;陆抗送他的药,是对症良方,却也暗含着让他安心治理荆州、暂缓进攻的考量。这份跨越敌国的敬重,在乱世之中,显得尤为珍贵。
次日清晨,羊祜一身轻装,不带一兵一卒,只携几名亲兵,踏上了回京之路。荆州大营的将士们自发地列成两队,站在营门两侧,望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