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铜盆往火炉边挪了挪,盆里的衣物冒着热气,针脚在火光里明明灭灭。护卫队的老周接过她递来的姜汤,望着她指尖的冻疮叹道:“阿禾姑娘,这些粗活让我们自己来便是。”
“周大哥说笑了。”阿禾将缝好的护膝叠整齐,“你们日夜守着学舍,这点小事算什么。”她的目光掠过墙上的木牌,阿恒刻的“守”字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背面的小字被火光映得发烫,仿佛要从木纹里跳出来。
忽然,西墙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三长两短,是护卫队约定的警报信号。苏羽猛地起身,腰间的短刀在衣襟下划出冷光。陈先生迅速将孩子们护在身后,油灯被他衣袖带起的风晃得险些熄灭。
“是山匪!”老周按住腰间的长刀,粗粝的手掌在刀柄上攥出红痕,“约莫二十人,正往东门去!”
石头丢下斧头抄起扁担,木柴滚落在地发出闷响:“我去堵门!”
“等等。”苏羽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墙角的油罐,“他们要的是粮食,不是人命。老周,带孩子们从密道去地窖。石头,把油罐搬到门后。阿禾,拿火折子来。”
众人各司其职的声响与风雪声交织在一起。阿禾攥着火折子的手心沁出冷汗,指尖触到围裙口袋里的药囊——那是她早备好的金疮药,用晒干的忍冬花和当归磨成的粉末,此刻隔着布料传来微凉的触感。
门闩被撞得咯吱作响,混着山匪的叫骂声穿透门板。苏羽将油灯凑近油罐,油星子在火光里噼啪炸开。就在门被撞开的刹那,他猛地将油罐掷向门槛,阿禾及时点燃的火折子随之落地,火舌顺着蔓延的油迹瞬间舔上木门,在雪夜里燃成道火墙。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粮食饶你们不死!”为首的山匪挥着砍刀叫嚣,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退半步。苏羽扶着门框冷笑:“学舍的粮食要养几十个孩子,有能耐便踏过这道火墙来取。”
火光映在他眼底,将那道疤痕染成赤金色。山匪们望着火墙后影影绰绰的人影,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是钟太傅派来的巡防营,火把在雪地里连成蜿蜒的火龙,铁甲碰撞声在山谷间回荡。
山匪溃散的骚动渐渐远去,苏羽望着逐渐熄灭的火墙出神。阿禾将一件厚棉袄披在他肩上,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后背的冷汗:“都结束了。”她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却在触及他衣袖上的焦痕时陡然转柔。
陈先生从地窖出来时,怀里还护着个吓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