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路的尽头,一道人影缓步而来。
那人步履看着舒缓悠然,可不过数息,已然行至草棚之前。
来者是一名身着海青色僧袍的中年女尼,她扫了一眼酣睡的老者,便打算径直向前赶路。
可脚下这条明明不长的小路,于她此刻而言,却仿佛漫无边际,永远走不到尽头。
约莫一刻时辰过后,女尼赫然发现,自己竟兜兜转转,再度回到老者身前。
见到这般景象,女尼面色微变。
“敢问施主,是何方高人?”
女尼对着草棚下的老者开口。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一阵阵震天的鼾声。
女尼神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分,却并未贸然出手。
能够不动声色布下迷局,令她不知不觉原地轮回,足以证明眼前这名老者修为深不可测。
“不知施主是哪位前辈,贫尼不知何处冒犯,还望明示。”
女尼再度出言,语气多了几分慎重。
老者依旧闭着眼,沉沉酣睡,不为所动。
一抹冷芒自女尼眼底迸发,她声音渐冷:“无论施主是何等人物,这般拦阻贫尼去路,未免有失分寸。”
“吵死了!”
一声不耐的喝声骤然自老者口中响起。
老者倏地坐起身,漫不经心瞥了一眼面前的女尼。
“叽叽喳喳,聒噪得很。”
女尼面色沉凝,正要自报山门:“施主,贫尼乃是……”
“不就是北寒天寒竺刹来的母秃驴么。”
老者毫不客气,开口将她打断,语气满是不耐。
“你……!”
听见这般讥诮称呼,女尼勃然变色,胸中怒火翻涌。
“既然知晓贫尼出自寒竺刹,为何还要在此拦路?”女尼寒意森森问道。
“老夫收了别人一杯酒,便答应替他化解这场祸事。不然你以为老夫何苦在此拦你?难不成老夫偏偏乐意遇上你们这群母秃驴?别人畏惧寒竺刹,老夫可不曾放在眼里。”
老者淡然说道。
“一杯酒?”
女尼神色一顿,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一个久远名号,不由得失声惊道:“莫非你就是酒老魔?”
“不错,想不到这世间,尚且有人记得老夫名号。”
老者淡淡颔首。
“可是……传闻你早已经陨落多年!”
女尼目光满是惊疑,定定望着他。
老者一声冷哼,眉宇间生出几分狂傲。
“哼!就当年那批人,也想要取老夫性命?叫他们回去再苦修八百年,或许尚有几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