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中,一时陷入了寂静。
毕竟顾长青这个猜想,实在是太炸裂了。
或者说,若真的有人形天道诞生,那“它”的实力,又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寻常修士,皆是以身成道,将自身道行修至圆满,方能证得那一线超脱之机。
而天道,则是反其道而行——以道化身!
以整个洪荒的天道秩序为骨,以亿万生灵的信仰气运为血,凝练出一具真真正正的“人身”,那样的存在,一言便是法则,一念便是天罚,抬手投足之间,便是天地异动,万象更迭。
不可想象。
简直是不可想象。
通天、女娲、后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凝重。
方才还只是猜测,他们便已觉出几分寒意,可细细想去,那一指之力,那一指的“位格”,哪里还像是什么冰冷的规则运转?
分明就是一只有意志的手!
唯有顾长青,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歪在玉柱旁,又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他也懒得去擦,只是眯着一双醉眼,望着宫顶那流转的云霞,仿佛在看的不是碧游宫的天,而是更远、更深处的东西。
“长青师侄。”
女娲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此话……当真有此可能?”
“呃......说不准。”
顾长青打了个酒嗝,笑得没心没肺。
“天机嘛,本来就模糊得很,我只负责把最坏的那一种,说给你们听听。”
“免得到时候真见着了,一个个吓得道心不稳,那可就有意思了。”
三圣:“……”
这话说得轻佻,可三圣谁也笑不出来。
因为顾长青从不无的放矢。
他说“不值一提”的时候,鸿钧便真的吐血遁走了;
他说“人形天道”的时候......
谁敢赌他說错?
后土幽幽叹了口气:
“但愿……只是长青道友多虑了。”
“但愿吧。”
顾长青笑眯眯地举了举葫芦,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忽然道:
“若真有那一日,我等……该当如何自处?”
“如何自处?”
顾长青嗤笑一声,翻了个身,酒葫芦抱得更紧了些。
“该吃吃,该喝喝,该斗剑斗剑,该下棋下棋。”
“天要变,那是天的事。”
“路要怎么走,才是咱们自己的事。”
这话糙,理却不糙。
通天怔了怔,随即失笑,紧绷的心绪,竟真的舒缓了几分。
是啊,杞人忧天何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辈修士,修的便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