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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也没有底。
不过弗朗斯的心里同样承认,教皇冕下的确对得起圣西斯交给他的权杖。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公开真相之后,各地教区很可能质疑圣城的权威,圣城也许会失去整个圣光世界的中心地位。」
弗朗斯主教犹豫了很久,最终说道。
「您考虑过了吗?」
「我考虑过。」
不同于主教的犹豫,格里高利九世回答得却很干脆。他拾起了桌上的羽毛笔,抬头看向偏殿墙壁上的壁画。
那幅壁画描绘著第一纪元末期的景象。
一群衣衫槛褛的人跪在荒凉的土地上,双手合十,向著从云层中落下的光芒祈祷。
他们身后是刚刚搭建起来的木屋,远处还有燃烧的村庄,游荡的魔物以及混沌的邪灵。
正如帝皇陛下所言,那时候还没有所谓的圣城。
这片古老的土地,只有一个如今已被大多数人遗忘的名字——
圣祝之地。
那是圣西斯留给疲惫子民们的歇脚之地。
「————圣西斯的孩子,从来不只是圣城的子民,也不应只有圣城的子民沐浴在圣光之下。」
弗朗斯轻声问道。
「那您觉得这一切从一开始便错了吗?」
格里高利九世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正如我在为陛下撰写的悼词中所说,他是我们的英雄,但任何事情都有尽头。」
「我们的使命,也结束了。」
阳光已经越过大教堂的屋脊,照亮了远处密集的房屋。海风吹拂著蔚蓝色的海港,远处隐隐能听见海鸥的鸣叫。
黎明之后,又是新的一天。
帝国或许会消失,圣城的权威也或许不再如从前。
但人族的历史,还会继续向前。
羽毛笔终于落在了纸上。
格里高利九世在文件末尾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拿起桌边的教皇印玺,用力按在尚未干透的墨迹下方,让第二纪元最后的辉煌凝固在了那枚鲜红的印记中。
弗朗斯看著那枚印记,沉默许久,伸手拿起教皇刚刚放下的羽毛笔。
「既然要承担责任,总不能让您一个人把名字写在这里。」
他在教皇名字的下方签下自己的姓名。
弗朗斯·希尔芬枢机主教。
偏殿的大门不久之后打开。
等待在门外的书记官们依次走入房间,将刚刚签署的文件送往大教堂的抄写室。
威廉·彼得终于等到了迟来千年的葬礼。
而奥斯帝国也终于准备坦诚地面对自己的过去,走向那个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