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少,但河北的将士也不比江南怯战,且刘羡是从荆州出兵,粮道的困难比当年的曹操只多不少,而河北的骑兵又比江南要多得多,所以双方仍然维持在一个巧妙的均势。
因此,沮授的战略在今日仍然可以借鉴。刘羡猜测,这大概是张宾的谋划,他对沮授的战略做了因地制宜的修改,但其精神未变。
石勒此前屯兵所在的枋头,就是沮授口中的黎阳。如今枋头在经过魏晋的经营后,后勤变得更加便利,而他接连三次分兵,一次分兵于徐州,一次分兵于荥阳,一次分兵于长垣,就是为了尽可能地拉长战线,逼得汉军也被迫分兵,并且这些军队不断地抄没沿路所在的坞堡粮秣,显然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增大汉军的后勤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石勒主力所承担的作用是防御性的,他并不指望主力对战中能够对刘羡取胜,反而要牢牢地纠缠住刘羡主力,让他分身乏术。转而让其余分兵出来的人马来攻城略地,只要石勒不败,其余战场能够取胜,汉军将不得不退出打成一盘焦土的中原。
这一战略其实与王弥南下扬州的战略颇为类似,当年王弥也不想与刘羡正面作战,所以趁著南汉朝廷忙于赈灾关西,缺乏粮秣之际,先分兵在荆北,以两万骑军吸引大量的汉军主力,之后再悄然渡海,试图进攻扬州这一南汉统治的薄弱之地,逼迫汉军进行战略收缩。孰料刘羡竟然御驾亲征,仅仅动用三万江州军就反转了战局,将王弥打得大败而归。
而石勒比王弥高明的地方就在于,王弥到底有几分侥幸心理,他试图通过攻占建邺,继而用建邺的天险来逃避与汉军主力的正面作战。但石勒没有,他把刘羡视作不可逃避的最大对手,一开始就预设了最坏的情形,在意识到正面作战可能不敌后,仍然坚持亲自与刘羡对阵,这反而使得他对种种因素的利用都达到了极致。
九月下旬,石勒率大军东进,逼近汉军的白马大营,双方仅仅相距四五里,抬眼便可望见对方的旗帜。而后石勒命部众利用河畔的砂石堆砌长堑,并且从军中精选了几千士卒,人人高大威猛,披著精耀的铠甲,耀武扬威地在营前来回走动。并且三军擂鼓,号角悠扬,做出一副主动求战的神情。
一般来说,两军扎营对峙的位置,要相隔在三十里左右,近的也要有十里。扎营在十里范围内,可以说非常少见,因为这个距离敌人随时可以出来,等于方便了对